老夫人院里种着几棵桂花树。
香味飘过来的时候,我刚踏进院子。
深呼吸。
稳住。
丫鬟掀帘子,我低头进去。
屋里光线暗,香炉冒着细烟。
老夫人坐在榻上,手里捏着串佛珠。
旁边站着个眼生的嬷嬷,低眉顺眼的。
“给母亲请安。”
我福了福身。
老夫人没让我坐。
她抬眼打量我,目光慢悠悠的,像在挑菜。
“听说你去了书房?”
我心跳漏一拍。
这么快就知道了?
“是,想去给将军找本兵书,闲来无事想看看。”
我脸上挂着笑。
老夫人哼了一声。
“你倒是个勤快的。”
她端起茶盏,吹了吹。
“不过,将军的书房,不是谁都能进的。”
这话说得轻,但重。
我低头:“儿媳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她呷了口茶。
“来人,给少夫人上茶。”
丫鬟端来一杯。
我看着那杯茶,心里打鼓。
搞毛啊,这茶有没有问题?
但我还是接过来,抿了一口。
还行,就是普通的龙井。
“你娘家那边,最近可有书信?”
老夫人突然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哦?”她挑眉,“你嫡母倒沉得住气。”
我笑了笑没接话。
她又说了些有的没的,什么府里规矩啊、吃穿用度啊。
我一一应着。
心里却在想那封信。
顾家。
军粮。
到底谁在背后搅浑水?
“行了,你回去吧。”
老夫人挥挥手。
“好好歇着,别东跑西跑的。”
“是。”
我退出来。
桂花香又飘过来。
妈的,这府里到处都是眼睛。
回到自己院子,丫鬟绿珠迎上来。
“夫人,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我坐下,喝了口水。
“就是被敲打了一下。”
“老夫人向来严厉。”
绿珠小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闭眼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裴绍恒走了,军粮案悬着,老夫人又在敲打我。
这日子,真是步步惊心。
但越是这样,我越不能怂。
顾家欠我的,得还。
我娘的命,得有人偿。
至于裴绍恒……
他到底站在哪边?
那封信是他故意留的,还是忘了收?
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这水,我趟定了。
“绿珠,去给我找点针线来。”
“夫人要做什么?”
“绣花。”
我睁眼,笑了笑。
“装装贤惠。”
绿珠愣了一下,跑去拿了。
我拿起绷子,开始穿针。
手指有点抖。
不是怕。
是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