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门口。
赵嬷嬷死了?
昨晚还活生生的人,今天就没了?
“中毒?”我压低声音,“谁干的?”
裴绍恒没答。
他眼神往院子里扫了一圈。
我懂了。
隔墙有耳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别让老夫人等。”
我点头。
路上,我俩都没说话。
但我心里翻江倒海。
赵嬷嬷是裴绍恒的人,她知道太多事。
现在她死了,线索断了。
谁下的手?
顾夫人?不可能,她手伸不了这么长。
府里还有别的内鬼?
我越想越乱。
到了老夫人院子,丫鬟通报。
进去一看,老夫人坐在主位上,脸色阴沉。
“来了?”她声音冷淡,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裴绍恒站在我身后,没坐。
“听说,赵嬷嬷死了?”老夫人开门见山。
“是。”裴绍恒应道。
“怎么死的?”
“中毒。”
“谁下的毒?”
“还在查。”
老夫人冷笑。
“查?查什么查!你们俩昨晚在书房搞什么鬼,当老身不知道?”
我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了?
“祖母,”裴绍恒开口,“昨晚是我带清颜去母亲旧居,跟书房无关。”
“你当老身是傻子?”老夫人拍桌子,“赵嬷嬷是跟着你的人,她死了,你跟我说无关?”
我插嘴:“老夫人,赵嬷嬷的死,或许跟顾家有关。”
她看向我。
“顾家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嫡母顾夫人,跟北境军粮案有牵扯。赵嬷嬷知道内情,所以被灭口。”
“你有证据?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
“没有证据,你在这瞎说八道什么?”
我被噎住。
搞毛啊,这老太太油盐不进。
“祖母,”裴绍恒语气硬起来,“清颜说的没错。我娘的死,也跟顾家有关。”
老夫人脸色一变。
“你娘的事,不许再提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因为那是家丑!”
家丑?
我敏锐地抓住这个词。
“什么家丑?”我问。
老夫人瞪我一眼。
“你一个外人,问什么问!”
“我是裴家少夫人。”我直视她,“不是外人。”
她愣住了。
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硬气。
“你……”
“祖母,”裴绍恒接过话,“清颜说的对。她是我妻子,有权知道真相。”
老夫人沉默。
半晌,她叹了口气。
“罢了罢了。”她说,“你们要查,就查吧。但别闹出人命。”
“赵嬷嬷已经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她命不好。”老夫人冷冷道,“你们自己小心。”
说完,她挥手赶人。
我们退出来。
走到院子里,我拉住裴绍恒。
“你娘的事,到底是什么家丑?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娘……”他声音很低,“她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那怎么死的?”
“被逼死的。”
“谁逼的?”
“我爹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离谱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她发现了我爹跟顾家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军粮案,我爹也有份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他说,“所以,我查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那你爹呢?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战死沙场。”
“那你怎么查?”
“线索,都在府里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,你娶我,也是因为顾家?”
他点头。
“一开始是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我想跟你一起查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裴绍恒,你真是个混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讨厌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你也是被逼的。”
他沉默。
我转身往回走。
“去哪?”他问。
“去查案。”我说,“赵嬷嬷的死,不能白费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怎么,你怕我死?”
“怕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再失去一个人。”
我愣住。
心里有点暖,又有点酸。
“放心。”我说,“我命硬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我走回院子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
裴绍恒他爹,也跟军粮案有关。
那封信,到底藏着多少秘密?
赵嬷嬷的死,是警告,也是开始。
我推开房门。
屋里,坐着一个人。
我僵住。
“少夫人,您回来了?”那人抬头,笑了。
是顾夫人身边的嬷嬷。
她怎么会在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