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颠簸。
我攥着簪子。
裴绍恒坐在对面,闭着眼。
“你就不怕我跑了?”我问。
他睁眼。
“你跑不了。”他说,“再说,你舍得?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怎么这么欠。
“你带我去见谁?”我又问。
“一个老人。”他说,“当年给你娘写信的那个。”
“他叫什么?”
“陈伯。”他说,“以前是裴家的账房先生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他活着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一直没告诉你,是因为没到时候。”
“现在到时候了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快要信我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这话,说得我心跳快了半拍。
“少来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笑,没说话。
车停了。
我们下车。
庄子不大,藏在山坳里。
门口有个老头在劈柴。
“陈伯。”裴绍恒喊了一声。
老头抬头。
看见裴绍恒,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看见我,他脸色变了。
“少爷,你怎么把她带来了?”
“她想知道当年的事。”裴绍恒说。
陈伯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你娘……是个好人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想知道,她为什么让我嫁进裴家。”
陈伯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进了屋。
屋里很暗。
陈伯倒了杯茶,递给我。
“你娘当年,发现了军粮案的真相。”他说,“她写信给我,让我帮她查。”
“她查到了什么?”我问。
“查到了你嫡母和裴老爷的事。”他说,“他们联手,害死了你娘。”
我手一抖。
茶洒了。
“你娘知道,她活不长了。”陈伯说,“她让我在你嫁进裴家之后,把真相告诉你。”
“那封信呢?”我问。
“烧了。”他说,“你娘说,看完就烧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盯着。”他说,“你娘怕连累你。”
我攥紧簪子。
“那银簪里的纸条,是你放的?”
“不是。”陈伯说,“那是你娘自己放的。”
“她为什么让我别信裴家?”
陈伯看着我,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你娘知道,裴家有人,会害你。”他说,“她让你别信裴家,但没说让你不信少爷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娘的意思是,让你小心裴家所有人,除了少爷。”陈伯说,“她信少爷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少爷小时候,你娘救过他。”陈伯说,“少爷欠你娘一条命。”
我转头看裴绍恒。
他低着头。
“是真的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八岁那年,掉进冰窟窿,你娘救了我。”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我怕你不信。”他说。
我真服了。
这人,瞒了我这么多事。
“那你现在信我了吗?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。
“信了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那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去,我帮你查。”
我们起身。
走到门口,我忽然停下。
“陈伯,我娘的死,到底是谁动的手?”
陈伯看着我。
“你嫡母。”他说,“但她背后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裴老爷。”他说,“还有……宫里的人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宫里?
“你娘知道的太多了。”陈伯说,“所以,他们让她闭嘴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我们上了马车。
车帘放下。
“你没事吧?”裴绍恒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你放心。”他说,“我会帮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马车动了。
我靠在车壁上。
心里,乱成一团。
娘,你到底卷进了什么事?
我闭上眼。
忽然,马车停了。
“怎么了?”裴绍恒问。
车夫的声音传来。
“少爷,前面有人拦路。”
我掀开车帘。
看见一队人马。
为首的是个女人。
我认识她。
顾夫人。
她怎么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