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府路上,江晚棠越想越不对劲。
每次出门,王氏都知道。
她去哪,王氏就堵哪。
不是吧。
府里真有内鬼。
“春兰,你说,谁最可能?”
“主子,奴婢不敢乱猜。”
“猜。”
春兰咬嘴唇。
“可能是……守门的李叔?”
“他?”
“他最近老往账房跑。”
江晚棠皱眉。
李叔在江府干了十年了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厨房的刘婶,她跟张嬷嬷走得近。”
“张嬷嬷死了,她没动静?”
“没。”
江晚棠冷笑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反常。
“主子,您打算怎么查?”
“先不动。”
“不动?”
“对。”
她压低声音。
“我要放个饵。”
“什么饵?”
“明天我去库房翻东西。”
“翻什么?”
“翻我娘的嫁妆单子。”
春兰瞪大眼。
“主子,您要……”
“对。”
“我要让内鬼自己跳出来。”
她心里有数。
王氏最怕什么?
怕她拿回嫁妆。
只要她一动嫁妆,王氏肯定急。
一急,就会派人来盯。
到时候,内鬼自然露馅。
“主子,这招行吗?”
“行不行,试了才知道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,先回去歇着。”
“明早开始演戏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江晚棠故意在院子里磨蹭。
她让春兰去库房拿东西。
自己站在门口,声音不大不小。
“春兰,把我娘的嫁妆单子找出来。”
“我要对对账。”
这话是说给墙外听的。
果然,没过多久。
一个丫鬟急匆匆往正院跑。
江晚棠看见了。
她没拦。
“主子,是王氏院里的翠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让她去报信。”
她转身进屋。
心里冷笑。
来吧。
王氏,你派人来啊。
我倒要看看,谁是你的人。
……
午时。
江晚棠在屋里假寐。
春兰突然推门进来。
“主子,有人来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李叔。”
“他说要修院墙。”
江晚棠坐起来。
修院墙?
她院子里墙好好的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李叔扛着梯子进来,点头哈腰。
“二小姐,老爷吩咐,让小的把院墙加固一下。”
“哦?”
“父亲什么时候说的?”
“昨儿晚上。”
江晚棠盯着他。
李叔眼神躲闪。
“那行,你修吧。”
她冲春兰使个眼色。
春兰会意,退到一边。
李叔架好梯子,爬上墙头。
他东敲敲,西看看。
手却一直往库房方向摸。
江晚棠冷笑。
果然是他。
“李叔。”
“哎。”
“你修墙,怎么往库房看?”
李叔一愣。
“没,没有。”
“小的就是看看砖缝。”
“是吗?”
江晚棠站起来。
“那你看清楚点。”
“别漏了。”
李叔额头冒汗。
“是,是。”
他赶紧低头干活。
江晚棠转身进屋。
“春兰。”
“在。”
“盯紧他。”
“他要是敢进库房,直接喊人。”
“是。”
春兰关上门。
江晚棠坐在椅子上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内鬼找到了。
但还不够。
她得让李叔自己招。
怎么招?
她脑子飞快转。
有了。
……
傍晚。
李叔修完墙,准备走。
江晚棠突然叫住他。
“李叔,等等。”
“二小姐还有吩咐?”
“我屋里有个箱子,你帮我搬到库房。”
“好嘞。”
李叔跟着她进屋。
箱子不大,但很沉。
李叔搬起来,手一抖。
箱子盖开了。
里面滚出一锭银子。
李叔眼睛一亮。
江晚棠装作没看见。
“走吧。”
李叔赶紧把银子塞回去。
搬进库房,他磨蹭不走。
江晚棠故意留他一个人。
自己出去倒水。
等她回来。
李叔正蹲在箱子旁边。
手里攥着一锭银子。
“李叔,你在干什么?”
李叔吓得一哆嗦。
银子掉在地上。
“二,二小姐,我……”
“你偷东西?”
“不,不是。”
“我就是看看。”
“看看?”
江晚棠冷笑。
“李叔,你在我家干了十年。”
“我父亲待你不薄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替王氏做事?”
李叔脸色刷白。
“二小姐,您说什么,我不懂。”
“不懂?”
“那你说说,为什么我每次出门,王氏都知道?”
“为什么刘账房死了,张嬷嬷也死了?”
“为什么你突然来修墙?”
李叔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
“二小姐,我,我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是,是夫人让我盯着您。”
“她给我五十两银子。”
“我一时糊涂。”
江晚棠盯着他。
“还有谁?”
“没,没了。”
“就我一个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江晚棠不信。
但李叔已经吓破胆了。
“行,你走吧。”
“今天的事,我当没发生过。”
“但你要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回去告诉王氏,我明天要去库房清点嫁妆。”
“让她做好准备。”
李叔一愣。
“二小姐,您这是……”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
“是,是。”
李叔爬起来,连滚带爬跑了。
春兰进来。
“主子,您怎么放他走了?”
“留着他没用。”
“我要让王氏知道,我动了。”
“她一动,我就有机会。”
春兰似懂非懂。
江晚棠没再解释。
她望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明天,才是真正的战场。
王氏,你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