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回急诊室的时候,口袋里的暖宝宝硌着肋骨。
车祸病人是个中年男人,右腿全是血,一直喊疼。我帮他止血、清创、安排拍片,手没停过,脑子里却全是苏晚那张检查单。
“医生,我腿会不会废?”他抓着我的胳膊。
“不会,就是皮肉伤。”我说。
他松了口气,开始骂对面司机。我嗯嗯啊啊地应着,手上的动作机械地重复。
等忙完已经快凌晨两点了。
我跑回内科门诊,候诊区空了。
苏晚不在。
我站在那儿,日光灯管嗡嗡响,比平时更烦人。掏出手机,才发现她给我发了条微信:“我先回去了,你忙吧。检查结果要三天后出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,又觉得太冷淡,加了一句:“我陪你等结果。”
发出去就后悔了。这话说得好像我们多熟似的。
她没回。
那三天我过得很恍惚。
白天睡不着,晚上盯着监控,总希望她突然推门进来。泡面泡了三回,每回都只吃两口就扔了——没味道。
我真服了,我什么时候这么在意一个人了?
第三天晚上,我值夜班。
十一点的时候,小周护士凑过来:“陈医生,你最近老发呆,失恋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怎么一脸怨妇样?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。
她嘻嘻笑着走了。
凌晨一点,手机震了。
苏晚的消息:“结果出来了,良性。溃疡而已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,然后笑出声来。
小周在护士站喊:“陈医生,你抽风了?”
我没理她,打字飞快:“那太好了。明天晚上有空吗?我请你吃夜宵。”
发完又觉得太突兀,补了一句:“就当庆祝。”
她过了五分钟才回:“好啊,不过我想吃泡面。”
“泡面加蛋?”
“加肠。”
我笑了。
值班室的日光灯管还是嗡嗡响,但今晚听着不烦了。我重新泡了一碗面,揭开盖子,白气扑面,红烧牛肉味。
搞毛啊,我居然觉得这味道有点甜。
第二天晚上,我们在医院旁边的小面馆碰头。她穿了件白色毛衣,头发披着,气色好多了。
“医生,你请人吃饭就吃这个?”她看着面前的泡面加蛋加肠,笑了。
“这叫情怀。”我说。
她笑着夹起一筷子面,吸溜了一口。
我也低头吃。
吃到一半,她突然放下筷子:“陈屿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抬头。
她看着我,表情认真得让我心里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