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瑶看完会计发来的文档,愣了好一会儿。
她把手机递给我。
屏幕上是会计重新写的结尾。
比之前那个版本长很多。
我往下翻,越看手越抖。
会计说,她其实早就知道那个相亲对象有房。
第一次见面,对方就提过。
但她没敢信。
因为之前被骗过太多次。
有人跟她说自己年薪百万,结果是个传销头目。
有人说自己是公务员,其实是临时工。
她学会了把所有话都打折听。
所以当那个男人说“我有房”的时候,她自动翻译成“可能有,也可能没有”。
她不敢赌。
后来她偷偷查过,确实有。
但已经晚了。
她已经把话说死了,把关系搞僵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瑶骂了一句,“这他妈什么世道。”
我没说话。
继续往下看。
会计写到,她后来试着找过那个男人。
打了三次电话。
第一次,对方说在开会。
第二次,对方说在出差。
第三次,直接没接。
她懂了。
“卧槽。”我忍不住出声。
沈瑶凑过来看,看完沉默了。
会计在结尾写:
“我不是在等那个不问我工资的人。”
“我是在等那个让我敢相信他的人。”
“但我好像把他弄丢了。”
沈瑶把手机抢过去,直接拨了会计的号码。
“喂?”会计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那个相亲对象,”沈瑶说,“叫什么名字?在哪工作?我帮你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算了。”会计说,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真的算了。”
沈瑶咬着嘴唇,没再说话。
挂了电话,她看着我。
“顾晨,咱们得把这本书写出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是为了出版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是为了让更多人看到。”
“看到什么?”
“看到这些破事儿。”沈瑶说,“看到这些人在北京是怎么活的。”
她眼眶又红了。
“妈的,我今天怎么这么爱哭。”
我抱住她。
她没挣开。
我们就这样站在公司楼下,站了很久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会计发来的新消息。
“刚才那件事,你们别管了。我自己处理。”
“还有,那篇文档,你们想用就用。不用问我了。”
“反正我也没别的东西可以给了。”
沈瑶看完,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写书。”
她拉着我往前走。
步子很快。
像要去赴一个很重要的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