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。
我和沈瑶到快餐店的时候，会计已经坐在角落了。
她面前摆着一杯可乐，吸管咬得变了形。
“来了。”她抬头，眼睛有点红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瑶坐下。
会计没说话，把手机推过来。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
一个男人，三十多岁，西装笔挺。
“这是我上个月相的。”会计说，“我以为他是认真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告诉我，他已经结婚了。”
卧槽。
沈瑶皱眉：“你怎么发现的？”
“他老婆加我微信。”会计苦笑，“她说她老公有毛病，到处相亲，让我别上当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忍不住说。
“是真的。”会计把手机收回去，“我本来不想说的，但既然你们要写我的故事，我觉得应该让你们知道。”
沈瑶看着她。
“所以你想写这个？”
“想。”会计说，“我想让那些被骗的姑娘看看，不是她们不好，是那些男人太渣。”
“好。”沈瑶拿出笔记本，“那你从头说。”
会计开始讲。
从第一次相亲开始。
她说她相过二十多次，各种奇葩都有。
有上来就问工资的，有带着妈来的，有吃完饭就让她AA的。
“最离谱的，”她说，“有一个，见完面第二天就让我帮他写PPT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写了？”
“写了。”会计说，“我以为那是表现机会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他再也没联系我。”
沈瑶叹了口气。
“你们男的，是不是都这样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，“至少我不是。”
“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沈瑶白了我一眼，“第一次见面就跟人家吵起来。”
“那不是因为你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会计打断我们，“你们俩别撒狗粮了。”
我们都笑了。
气氛轻松了一点。
会计继续说。
她说她来北京五年了。
五年，换了三份工作，相了二十多次亲。
“每次都觉得，这次应该行了吧。”
“结果每次都不行。”
“有时候真想回老家算了。”
“但回去又能怎样？”
“老家那些同学，孩子都会打酱油了。”
“回去更难受。”
沈瑶握住她的手。
“那就别回去。”
“在这儿，至少还有我们。”
会计眼睛又红了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“谢什么。”沈瑶说，“你的故事，值得被写下来。”
会计吸了吸鼻子。
“那你们写吧。”
“写真实点。”
“别美化。”
“那些渣男，就该被曝光。”
我点头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会写得很真实。”
“真实到他们不敢再看。”
沈瑶笑了。
“这才是我认识的顾晨。”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主编李哥。
“顾晨，听说你辞职了？”
“要不要来我这边做？”
我看了沈瑶一眼。
“李哥想挖我。”
“挖你？”沈瑶皱眉，“他不是取消出版了吗？”
“是啊。”
“那他什么意思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回了一句：“考虑一下。”
李哥秒回：“好。”
“明天见个面？”
“行。”
放下手机，沈瑶看着我。
“你要去？”
“去看看。”我说，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“万一他给你挖坑呢？”
“那就跳呗。”
“反正有你接着。”
沈瑶笑了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会计看着我们。
“你们俩，真让人羡慕。”
“羡慕什么。”沈瑶说，“他连工作都没了。”
“但你有他啊。”
沈瑶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也是。”
窗外，北京的夜色又深了一层。
快餐店的灯光昏黄。
我们三个人，坐在一起。
像三个北漂的孤魂。
但至少，现在不孤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