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我到了李哥说的咖啡馆。
不是那种连锁的。
藏在胡同深处，门口种着爬山虎。
沈瑶没来。
她说，你自己去谈。
李哥已经到了。
穿件灰夹克，面前摆杯美式。
“来了？”他招手。
我坐下。
“说吧，啥意思。”
李哥笑了一下。
“别紧张。”
“我没紧张。”我说，“就是好奇。”
“好奇什么？”
“好奇你为什么取消出版，又来挖我。”
李哥喝了口咖啡。
“出版的事，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公司。”他说，“上头觉得风险大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李哥放下杯子。
“顾晨，你辞职的事，圈里都知道了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有人想找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做自媒体的。”李哥说，“专门做北漂故事。”
“他看了你的帖子，想合作。”
“合作什么？”
“做个系列。”李哥说，“短视频+文字。”
“他出钱。”
“你出故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李哥说，“他是我朋友。”
“靠谱。”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故事要改编。”
“改成什么样？”
“更戏剧化。”李哥说，“加点冲突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你那个会计的故事。”
“可以改成她老公出轨。”
“然后她报复。”
“观众喜欢看这个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那是真实的人。”我说，“不能乱改。”
“那就换个角度。”李哥说，“改个名字。”
“改个背景。”
“没人认得出。”
我还是摇头。
“李哥，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我写的就是真实。”
“改了，就不是我的故事了。”
李哥叹了口气。
“顾晨，你太倔了。”
“不是倔。”我说，“是原则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李哥说，“我再跟他聊聊。”
“但我觉得，你该见见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也是北漂。”
“他懂你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行吧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今晚。”李哥说，“他正好有空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就这儿。”
“七点。”
我看了看手机。
五点四十。
“行。”
李哥站起来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你们聊。”
他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咖啡馆。
点了杯拿铁。
等着。
六点半，沈瑶发消息。
“谈得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我回，“晚上还要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做自媒体的。”
“李哥介绍的。”
“靠谱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见了再说。”
“那我等你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七点整。
门被推开。
进来一个人。
我抬头。
愣住了。
不是吧。
是他。
那个会计的老公。
他看见我，也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顾晨？”
“卧槽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李哥的朋友，是他？
他走过来，坐下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是来吵架的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？”
“谈合作。”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看了你的帖子。”
“写得不错。”
“但我老婆的事，你写错了。”
“哪里错了？”
“她不是故意举报你。”他说，“她是被逼的。”
“被谁？”
“被公司。”
“公司让她举报的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HR找她谈话。”
“说你的帖子影响公司形象。”
“她不举报，就开除她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所以，她没得选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现在找我，想干嘛？”
“我想让你写真实的故事。”他说，“不是编的。”
“包括我老婆的。”
“她也是受害者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。
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翻出一张截图。
递给我。
上面是HR的聊天记录。
“如果你不举报他，你就走人。”
我看了半天。
抬头。
“所以，你们夫妻俩，其实是被公司坑了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也是北漂。”
“我们也不想。”
“但没办法。”
“现在，我想帮你。”
“怎么帮？”
“我手里有证据。”他说，“HR的指令。”
“还有公司其他违规操作。”
“你可以写。”
“写真实的故事。”
“不用再躲。”
我盯着他。
心跳加速。
这反转，太突然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想再忍了。”
“我老婆也是。”
“我们想站出来。”
“一起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拿起手机。
给沈瑶发了条消息。
“今晚，可能有大料。”
她秒回。
“什么？”
“会计的老公，要跟我合作。”
“不是吧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他手里有证据。”
“可以写公司的事。”
沈瑶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回了一行字。
“卧槽。”
“这故事，越来越精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