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那头，陈墨的声音还在响。
“周岩！你听我说！”
“铁匠在骗你！”
“老徐没死！”
我握着手机，手在抖。
铁匠站在几步外，笑得跟没事人似的。
“陈墨。”我开口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，“你说老徐没死？”
“对！”陈墨急道，“我刚才看到他了！在医院！”
“他受了伤，但还活着！”
我转头看铁匠。
“他说老徐没死。”
铁匠挑眉。
“哦？”
“那你信他？”
“还是信我？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骨头里的声音在咆哮。
“信我。”声音说，“铁匠在玩你。”
“闭嘴！”我吼出来。
铁匠愣了愣。
“跟谁说话？”
“你管不着。”我瞪着铁匠，“老徐到底死没死？”
“我说了。”铁匠耸肩，“死了。”
“但我可以给你看证据。”
他从兜里掏手机。
点开一张照片。
是老徐。
躺在地上，胸口一个大洞。
眼睛睁着。
我胃里翻了一下。
“看见没？”铁匠说，“我从不骗人。”
“操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手机那头，陈墨还在喊。
“周岩！别信他！”
“照片可以P！”
“老徐真的活着！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陈墨。”我说，“你拿什么证明？”
“我……”陈墨顿了顿，“我让他跟你说话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杂音。
然后是老徐的声音。
“周岩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真的是老徐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你……”
“我中了一枪。”老徐说，“但死不了。”
“铁匠骗你的。”
“他故意让你以为我死了。”
“好让你听他的。”
我抬头看铁匠。
铁匠还在笑。
但笑容有点僵。
“铁匠。”我说，“老徐没死。”
铁匠沉默了几秒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。
“那照片是谁的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？”我吼回去，“你他妈在耍我！”
“不。”铁匠摇头，“我没耍你。”
“照片是真的。”
“但可能……有人掉包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陈墨。”铁匠说，“他早就想除掉老徐。”
“现在他救了老徐，装好人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铁匠说得有道理。
但陈墨也说得有道理。
我到底该信谁？
骨头里的声音又响了。
“都别信。”
“信你自己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谁都不信。”
“我自己查。”
铁匠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
“那你还杀陈墨吗？”
“不杀。”我说，“至少现在不。”
“那我们的交易……”
“交易照旧。”我盯着他，“但条件改了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先解开我骨头里的种子。”
“然后我再帮你杀黑手老大。”
铁匠皱眉。
“你耍我？”
“是你先耍我的。”我说，“公平。”
铁匠沉默。
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晚上。”
“还是城南仓库。”
“我给你解药。”
“但你得带点诚意来。”
“什么诚意？”
“黑手老大的情报。”铁匠说，“你知道多少说多少。”
“成交。”
我转身走。
走出地下室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陈墨。
“周岩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但铁匠让我杀你。”
陈墨沉默。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但明天晚上我要去见他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陈墨急道，“他肯定设了圈套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“我骨头里的种子必须解。”
“否则我迟早死。”
陈墨叹了口气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我自己处理。”
“周岩……”
“挂了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站在街头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骨头里的声音安静了。
但我知道。
它还在。
等着我犯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