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顾衍之回到侯府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赵铁柱被关在柴房，手脚都绑着。
我推开门，他抬起头，眼神有点慌。
“说吧，你到底是谁的人？”顾衍之站在门口，声音很冷。
赵铁柱咽了口唾沫，“二爷，我……我是你的人啊。”
“少来。”我蹲下，盯着他眼睛，“客栈那晚，是你自己安排的袭击吧？”
他愣了下。
“还有黑袍人绑架我，你失踪得也太巧了。”
赵铁柱嘴巴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顾衍之走过来，从怀里掏出那张名单复印件，“你认识上面的名字吗？”
赵铁柱扫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说！”顾衍之吼了一声。
“我……我认识几个。”赵铁柱声音发抖，“都是当年跟着老侯爷的旧部。”
“旧部？”我皱眉。
“对，但后来都投靠了二爷。”
顾衍之冷笑，“果然。”
我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名单上的人，全是顾衍之父亲的老部下。
如果二叔是叛国真凶，那这些人……
“他们现在在哪？”我问。
赵铁柱摇头，“我不知道，名单是二爷给我的，让我按上面的名字找人。”
“找人做什么？”
“杀人。”
我和顾衍之对视一眼。
“杀谁？”
“当年知道老侯爷秘密的人。”赵铁柱低下头，“二爷说，只要这些人死了，就没人能翻案。”
顾衍之握紧拳头。
“你父亲……”我看向他。
他没说话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名单上还有谁活着？”顾衍之突然问。
赵铁柱想了想，“大概还有三个。”
“名字。”
“李大山，王铁锤，还有……还有周大人的管家。”
周大人的管家？
我愣了一下。
“周大人不是替人认罪了吗？”
“对，但管家手里有证据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二爷说，只要拿到证据，就能彻底洗清老侯爷。”
“洗清？”我冷笑，“他才是叛国者，洗清谁？”
赵铁柱没敢接话。
顾衍之转身走出柴房。
我跟上去。
“你信他说的吗？”我问。
“一半一半。”顾衍之停下脚步，“但至少知道下一步该查谁了。”
“周大人的管家？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明天我去找那个人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行。”顾衍之拒绝得很干脆，“你留在府里，安全。”
“安全？”我笑了，“你忘了上次在周府，我差点死在你面前？”
他沉默。
“别想了，我跟你去。”我说，“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。”
顾衍之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沈棠，你……”
“别婆婆妈妈的。”我打断他，“走吧，先去吃点东西，我都饿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跟上来。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全是赵铁柱的话。
名单上的名字，每一个都像根刺。
顾衍之的父亲，到底是不是清白的？
二叔为什么要杀那些旧部？
还有黑袍人，到底知道多少？
我翻了个身。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很急。
我坐起来，摸出枕头下的匕首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“谁？”
“是我。”
顾衍之的声音。
他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刚收到的。”他把信递给我，“匿名信。”
我打开，里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周家管家已死，线索中断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谁送来的？”
“不知道，放在门口。”
顾衍之脸色很难看。
“我们刚知道线索，人就死了。”我说，“太快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府里有内鬼。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想起黑袍人的话。
“你确定，你嫁的人没问题？”
我该信他吗？
但现在，我只能信他。
“明天，我们去周府。”我说。
“去做什么？”
“查管家死的真相。”我收起信，“既然有人不想让我们查，那就偏要查到底。”
顾衍之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少废话，睡觉。”我躺下，“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……真的不知道内鬼是谁？”
顾衍之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说完，关上门走了。
我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乱得很。
搞毛啊，这案子越查越复杂。
但至少，我们还在往前走。
至于前面是什么，只能走着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