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念盯着手机屏幕。
林慧说赵敏回来了。那个消失十年的男人。
沈砚抢过手机：“妈，你别掺和。”
“他约我在老宅见。”林慧声音抖得厉害，“说今晚八点。”
“我去。”温念说。
沈砚瞪她：“你疯了？”
“你妈都敢去，我怕什么？”温念笑了，“再说了，你不是说想追我吗？正好看看你诚意。”
沈砚脸色铁青。
“你真去？”
“真去。”
“那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温念说，“你妈说了，赵敏要见我。不是你。”
沈砚沉默了三秒。
“那我送你到门口。”
温念没拒绝。
到老宅时天已经黑了。
林慧站在门口，穿得挺正式。
“他呢？”温念问。
“在里面。”林慧指了指客厅。
温念推门进去。
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，看着挺斯文。
“温小姐。”赵敏站起来，“请坐。”
温念没坐。
“你找我什么事？”
赵敏叹了口气。
“我想告诉你真相。”他说，“沈砚父亲的死，跟我有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温念说，“婚外情。”
赵敏愣了一下。
“林慧告诉你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那我直说了。”赵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“这是沈砚父亲死前一周拍的。”
温念接过照片。
照片里是沈砚父亲和另一个女人，搂着腰，笑得灿烂。
“这女人是谁？”
“他秘书。”赵敏说，“也是他情人。”
温念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所以不是林慧出轨？”
“是沈砚父亲先出轨。”赵敏说，“林慧发现后，才找的我。她只是想报复。”
“那沈砚父亲自杀……”
“不是因为发现林慧出轨。”赵敏说，“是因为那个秘书怀孕了，逼他离婚。他不想离，又怕事情闹大。最后选了死。”
温念觉得胃在翻腾。
“所以林慧给沈砚下药，是为了保护他？”
“对。”赵敏说，“她怕沈砚知道真相，恨他爸。也恨她。”
温念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回来？”
“林慧让我回来的。”赵敏说，“她说你查得太深，怕你出事。”
“出事？”
“沈砚的叔叔沈明远，一直在查这件事。”赵敏说，“他以为沈砚父亲是被林慧害死的。他想要沈家的股份。”
温念明白了。
沈明远不是下药的人。
但他想借这件事，逼林慧交出股份。
“所以我现在很危险？”
“对。”赵敏说，“沈明远知道你在查。他可能对你动手。”
温念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今晚约我来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？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赵敏说，“沈砚的神经抑制剂，其实是我下的。”
温念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林慧让我下的。”赵敏说，“她不敢自己动手。我找了医生朋友，开了处方。”
温念觉得离谱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赵敏说，“那药是我买的，也是我让医生开的。林慧只是负责每天放进沈砚的饭里。”
温念盯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个，是想让我原谅她？”
“不是。”赵敏说，“我是想让你知道，沈砚这十年，不是白费的。他查到了很多事。他比我们所有人都清楚。”
温念心跳加速。
“他还知道什么？”
“他知道沈明远在背后搞鬼。”赵敏说，“他也知道他妈为什么下药。他甚至知道，他爸的死，跟沈明远有关系。”
“什么关系？”
“沈明远当时欠了一大笔债。”赵敏说，“他逼沈砚父亲卖股份。沈砚父亲不肯。后来沈砚父亲死了，股份自动转给林慧。沈明远拿不到。”
温念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所以沈明远逼死了他哥？”
“间接逼死的。”赵敏说，“他一直在施压。沈砚父亲扛不住。”
温念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“那沈砚知道这些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赵敏说，“他装傻十年，就是为了查这个。”
温念沉默了。
手机震动。
是沈砚发来的消息：
“谈完了吗？我在门口。”
温念没回。
她看着赵敏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沈砚值得知道真相。”赵敏说，“也因为你值得。”
温念站起来。
“谢谢。”
她往门口走。
走到一半，突然回头。
“赵敏，你爱林慧吗？”
赵敏愣了一下。
“爱过。”他说，“但现在，我只是想赎罪。”
温念没再问。
推开门，沈砚站在夜色里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温念看着他。
“你爸的死，跟沈明远有关。”
沈砚表情没变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沈砚说，“我查了三年。只是没证据。”
温念觉得心累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怕你卷进来。”沈砚说，“沈明远不是善茬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沈砚说，“我们联手。”
温念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沈砚说，“这十年，我一直在等你发现真相。”
温念笑了。
“你真会算计。”
“不是算计。”沈砚说，“是信任。”
温念没说话。
她抬头看天。
月亮很圆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回家。”
沈砚愣了一下。
“回哪个家？”
“别墅。”温念说，“离婚协议的事，明天再说。”
沈砚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们并肩往车那边走。
温念的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慧。
“温念，你走了吗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赵敏跟你说了？”
“说了。”
“那你恨我吗？”
温念沉默了两秒。
“不恨。”她说，“但也不原谅。”
林慧没说话。
温念挂了电话。
坐进车里，沈砚发动引擎。
“我妈说什么了？”
“问我还恨不恨她。”
“你恨吗？”
“不恨。”温念说，“但我也没打算原谅她。”
沈砚点头。
“那以后呢？”
“以后再说。”温念说，“先查沈明远。”
沈砚看了她一眼。
“温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你没走。”
温念笑了笑。
“谁说我不走了？”
“你刚才说回家。”
“那是回去拿东西。”
沈砚笑了。
“那我陪你拿。”
温念没接话。
车开出去。
她看着窗外。
这十年，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。
现在才发现，每个人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