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念抱着木盒走出沈明远家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她把木盒放在副驾驶上，系好安全带。
盒子不大，灰扑扑的，上面落了一层灰。
她盯着看了半天，突然想笑。
十年了。
她照顾一个装傻的男人，查了那么多事，最后抱着一盒不知道是谁的骨灰回家。
“不是吧。”她自言自语，“我的人生怎么这么狗血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沈砚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路上。”温念说，“刚从你二叔家出来。”
“他给你看什么了？”
“骨灰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谁的？”
“他说是赵敏的。”温念说，“但我怀疑不是。”
“所以你抱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沈砚叹了口气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他说，“你抱一盒骨灰回来干什么？”
“验DNA。”温念说，“如果是赵敏的，那就证明你妈说谎。如果不是，那就更麻烦了。”
“更麻烦？”
“说明你妈在骗所有人。”温念说，“包括你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
温念发动车子。
“我先回家。”她说，“你妈说三天后回老宅，在那之前，我想搞清楚这盒子里到底是什么。”
“你找谁验？”
“我认识一个医生。”温念说，“以前在医院照顾你的时候认识的，他欠我人情。”
“靠谱吗？”
“比沈家的人靠谱。”
沈砚又沉默了。
温念挂了电话，把手机丢在一边。
车子驶过夜晚的街道，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。
她突然觉得很累。
不是身体累，是心累。
这十年她以为自己活得明明白白，结果全是假的。
沈砚装傻是假的，林慧下药是假的，赵敏死没死也是假的。
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，是不是也是别人设的局。
回到家，温念把木盒放在茶几上。
她坐在沙发上，盯着它。
卧槽。
她居然真的抱了一盒骨灰回家。
手机响了，是沈砚发来的消息。
“我明天陪你去找医生。”
温念回了一个“嗯”。
她又看了一眼木盒。
盒子上有一道裂缝，像是被摔过。
她伸手摸了摸。
突然，她愣住了。
裂缝里夹着一张纸条。
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来。
纸条已经泛黄，上面写着几个字：
“慧，对不起。”
落款是赵。
温念的手开始发抖。
这封信，是赵敏写给林慧的。
而且，它被藏在骨灰盒的裂缝里。
这说明什么？
说明这盒骨灰，真的是赵敏的。
但沈明远为什么要骗她？
还是说，沈明远也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？
温念拿起手机，想打给沈砚。
但手指停在屏幕上，没按下去。
她突然想起沈砚说过的话：
“我谁都不信了。”
她也是。
温念把纸条放回原处，合上木盒。
她决定，先不告诉任何人。
包括沈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