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。
城西破庙。
沈明鸢到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破庙里没人。
蜘蛛网挂在梁上,地上全是灰,供桌歪了,香炉倒了,不知道多久没人来过。
“人嘞?”青禾往里头探了探脑袋。
沈明鸢没说话。
她站在门口,盯着庙里那尊缺了半个脑袋的佛像,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有点离谱。
她刚想往后退,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祁晏来了。
他没穿那身破旧的长衫,换了件灰布短打,袖口挽着,看着像刚干完活的样子。
“你来早了。”他说。
沈明鸢冷笑一声,“你约的,我敢晚?”
祁晏看了她一眼,没接话。
他绕过她,走进破庙,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把供桌上那截残烛点亮。
烛火一跳,庙里亮了些。
“你继母那天来祁家,是找我爹。”祁晏突然开口。
沈明鸢一愣,“你爹?”
“对。”祁晏转过身,“她跟我爹在书房里待了半个时辰,走的时候,她拿走了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爹没说。”祁晏顿了顿,“但第二天,你爹就死了。”
沈明鸢脑子嗡了一下。
她攥紧袖子里的那半块玉佩,声音有点哑,“所以你怀疑……”
“我不怀疑。”祁晏打断她,“我只是告诉你。”
“卧槽。”沈明鸢脱口而出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,“那你爹现在在哪?”
祁晏沉默了几秒。
“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爹死的第三天,我爹也死了。”祁晏的声音很平,“说是急病,但我知道不是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突然变得很锐利。
“你继母,到底是什么人?”
沈明鸢张了张嘴,突然发现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。
继母嫁进沈家三年,她一直觉得她只是个普通的续弦。
可现在……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祁晏没说话。
烛火又跳了一下,庙里更暗了。
青禾在旁边小声说,“小姐,要不咱先回去?”
沈明鸢没动。
她盯着祁晏,“你约我来,就为了说这个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祁晏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递过来,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沈明鸢接过来。
纸是黄的,边角有点毛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
上面画着个图案——半块麒麟玉佩,跟她手里那半块一模一样。
但旁边还画着个东西。
是块牌子。
上面刻着个字。
“沈”。
沈明鸢手一抖。
“这什么?”
“你爹的东西。”祁晏说,“我爹死前留给我的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了一句话。
“他说,你爹的死,跟先帝遗旨有关。”
沈明鸢脑子彻底乱了。
先帝遗旨?
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?
她爹只是个侯府管家,怎么会牵扯到那上面?
“你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,庙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。
祁晏脸色一变,一把拉住她,“有人。”
沈明鸢心跳猛地加速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破庙后门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