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等到晚上十点。
周敏没回消息。
他发了三条。
一条是“明天中午老地方？”
一条是“你看到回一下。”
第三条是“算了，当我没发。”
全都没回。
沈默把手机扔沙发上。
去厨房倒了杯水。
喝了一口。
又喝了一口。
不是吧，搞毛啊。
他盯着手机。
屏幕黑着。
他拿起手机。
又放下。
周小禾在房间里打电话。
声音隔着门传出来。
“嗯……我知道……明天下午两点。”
“你陪我去？”
“行吧。”
沈默没听清后面的话。
他靠在沙发上。
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周敏那张脸。
她今天送校服时的表情。
冷淡。
客气。
像对陌生人。
沈默睁开眼。
拿起手机。
翻到周敏的微信。
聊天记录被他删了。
只剩他发的那三条。
孤零零的。
他想了想。
拨了个电话。
响了两声。
挂了。
又拨。
这次响了六声。
没人接。
沈默把手机摔沙发上。
站起来。
又坐下。
周小禾开门出来。
“爸，你干嘛呢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
“说了没事。”
周小禾走过来。
拿起他手机。
看了一眼。
“你给她打了两个电话？”
“没接。”
“她没回你消息？”
“嗯。”
周小禾坐下来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害怕？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她不来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周小禾看着他。
“你要是怕，就别约了。”
“我不是怕。”沈默说，“我就是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算了。”
周小禾把手机递给他。
“你再打一个。”
“不打。”
“打一个。”
“不打。”
周小禾抢过手机。
按了拨号。
开了免提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响了三声。
接通了。
“喂？”
是周敏的声音。
但背景音很吵。
有人在笑。
有音乐。
沈默愣住了。
周小禾也愣住。
“周敏。”沈默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在哪儿？”
“外面。”
“跟谁？”
周敏沉默了一下。
“朋友。”
“什么朋友？”
“你管得着吗？”
沈默攥紧手机。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周敏说，“但我没空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明天我要跟人吃饭。”
“跟谁？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
“男的女的？”
周敏又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男的。”
沈默感觉胸口被锤了一下。
“你——”
“沈默。”周敏声音很平静，“你不是说不知道还爱不爱我吗？那我就当你不爱了。”
“我没说——”
“你说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敏姐，走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周敏说。
然后对着电话。
“我挂了。”
“周敏——”
电话挂了。
沈默盯着手机。
周小禾看着他。
“爸……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阳台。
点了根烟。
手在抖。
周小禾跟过来。
“爸。”
“别管我。”
“她是不是有新男朋友了？”
沈默没说话。
周小禾站了一会儿。
转身回屋。
沈默抽完烟。
把烟头按灭。
掏出手机。
给周敏发了条消息。
“明天中午，我等你。”
“等到你来为止。”
发完。
他把手机放进口袋。
转身进屋。
周小禾坐在沙发上。
抱着腿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刚才听到那个男的声音了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“他叫她敏姐。”
“嗯。”
周小禾抬起头。
“爸。”
“我认识那个声音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个男的。”周小禾说，“是她的同事。以前来过家里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周小禾咬了咬嘴唇。
“那个男的一直喜欢她。”
沈默感觉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周小禾说，“我听到过他们打电话。”
沈默站在原地。
没动。
周小禾站起来。
“爸。”
“你明天还去吗？”
沈默看着她。
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沈默没回答。
他走进房间。
关上门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拿出来。
是周敏的消息。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我过来。”
“但你别想多了。”
“我只是想当面跟你说清楚。”
沈默看着屏幕。
没回。
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。
躺下来。
盯着天花板。
很久。
他听到周小禾在门外说。
“爸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沈默没说话。
周小禾推开门。
站在门口。
“爸。”
“你要是难过。”
“就别去了。”
沈默坐起来。
“小禾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她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她从来没这样过。”
周小禾走过来。
坐在床边。
“爸。”
“你是不是还爱她？”
沈默看着她。
没说话。
周小禾握住他的手。
“你要是还爱她。”
“就去把她抢回来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周小禾说，“但你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沈默看着女儿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小禾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周小禾笑了笑。
“别谢我。”
“明天别搞砸了就行。”
她站起来。
走出房间。
关门前。
回头说。
“爸。”
“晚安。”
门关上了。
沈默坐在床上。
看着关上的门。
很久。
他拿起手机。
又看了一眼周敏的消息。
然后打了一行字。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发完。
他把手机放回去。
躺下来。
闭上眼睛。
这一夜。
他没失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