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说陈远没心脏病。
那他是怎么死的?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
顾时年站在旁边,手还搭在我肩上,但我知道他也在想同样的事。
“阿姨,”他压低声音,“陈远死之前,见过什么人吗?”
我妈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好久没去看他了。”
“妈,”我站起来,“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她看着我,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知意,你爸他……他没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爸他,还活着。”
“哪个爸?”我问,声音都在抖。
“你亲爸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顾时年插嘴,“那槐树下的遗骨是谁的?”
我妈咬住嘴唇。
“那是……陈建国的。”
“陈建国?”我重复这个名字,“他不是我亲爸吗?”
“他是你亲爸。”我妈说,“但他没死。”
“那遗骨是谁的?”
“是顾时年他爸的。”
“什么?”顾时年脸刷地白了。
“你爸没死,他把自己埋了?”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不是。”我妈哭了,“那天晚上,你亲爸陈建国和顾时年他爸在工厂打架,顾时年他爸失手把陈建国打死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顾时年他爸慌了,把尸体埋在老槐树下,自己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顾时年问。
“对,他跑了。”我妈说,“但他后来良心不安,又回来了,然后自杀了。”
“那遗骨到底是谁的?”我问。
“是陈建国的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脑子一片空白,“我亲爸死了,养父还活着?”
“对。”
“他在哪?”
我妈不说话。
“妈,他在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“他跑之前给我打过电话,说他会回来的,让我先瞒着。”
“瞒了二十年?”顾时年声音发冷。
“他说他会回来的……”我妈哭得喘不上气。
我坐在沙发上,浑身发冷。
卧槽。
这算什么事?
“那陈远呢?”顾时年又问,“陈远知道这事吗?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我妈摇头,“陈远以为你爸死了,他一直在查真相。”
“所以他查到了什么?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他现在死了,是不是因为查到了什么?”
我妈愣住了。
“知意……”
“妈,你告诉我,我爸在哪?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那谁知道?”
我妈看着我,眼神闪躲。
“你爸他……他可能还在这个城市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走之前说,他会一直看着你。”
我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“所以他一直在附近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顾时年握住我的手。
“沈知意,我们得找到他。”
“怎么找?”
“从陈远的死查起。”他说,“如果陈远是被人害死的,那一定跟你爸有关。”
我点点头。
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:
我亲爸还活着。
他一直在看着我。
那他现在在哪?
“妈,”我看着她,“你最后一次见他,是什么时候?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……在陈远家门口。”
“他看到陈远了?”
“没有。”我妈摇头,“他让我别告诉陈远他还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,陈远知道了会有危险。”
“那现在陈远死了。”我说。
我妈脸色惨白。
“所以,是真的……”
“什么真的?”
“他说的,都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她,心里一阵发寒。
不是吧。
我亲爸还活着,他一直在躲,陈远死了,现在轮到谁?
我?
还是顾时年?
顾时年握紧我的手。
“别怕,”他说,“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我看着他,眼泪掉下来。
“顾时年,我是不是该报警?”
“报吧。”他说,“但在这之前,我们得先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?”
“陈远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死之前,应该留下过什么。”
我点头。
我妈拉住我的手。
“知意,别去……”
“妈,我必须去。”
“他会找到你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爸。”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我说。
我推开她的手,和顾时年走出门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,照在空荡荡的街上。
顾时年牵着我,往陈远家的方向走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我家窗户。
我妈站在窗口,看着我。
她的脸在灯光下,像一张白纸。
我突然觉得,她知道的,比她说出来的多得多。
“顾时年,”我小声说,“我妈在撒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们得先找到证据。”
我点头。
陈远家不远,就在两条街外。
我们走到门口,门锁着。
“怎么进去?”我问。
顾时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“你哪来的?”
“上次来的时候,我在花盆底下找到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要再来?”
“我只是觉得,他会留下什么。”
他打开门。
屋里很黑,有一股霉味。
顾时年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光扫过客厅,茶几上放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沈知意收。
我心脏狂跳。
“是给我的。”
我走过去,拿起信封。
里面有一张纸,上面写着:
知意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死了。
别难过,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事。
你爸还活着,他叫陈建国。
他一直在这个城市,但他不敢见你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他出现,所有人都会死。
包括你。
所以,别找他。
忘了我,忘了你爸,好好活下去。
——陈远
我手在抖。
“他让我别找他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找吗?”顾时年问。
我看着信。
“找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是我爸。”
顾时年看着我,笑了。
“那就找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我点头。
然后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知意。”
声音很陌生,但又很熟悉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在哪?”
“别问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在看着你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妈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妈她……她才是害死陈建国的凶手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我拿着手机,浑身发抖。
“怎么了?”顾时年问。
“他说……我妈才是凶手。”
顾时年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妈她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摇头,“我不知道该信谁。”
顾时年抱住我。
“别怕,”他说,“不管真相是什么,我都会陪着你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,眼泪掉下来。
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:
如果我妈是凶手,那我这些年,到底在跟谁一起生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