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断电话。
手机还在手里发烫。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顾时年问。
“他说……我妈是凶手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吗，我小时候，我妈从来不让我问她的事。每次我问，她就说‘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’。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不想提我爸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我觉得，她可能真的在瞒着什么。”
顾时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要不，我们再去找你妈谈谈？”他说。
“谈什么？谈她是不是杀人犯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
“那谈什么？”
我声音有点大。
顾时年没说话。
我深呼吸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是冲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笑了，“你手比我还凉。”
“紧张啊。”他说。
“你紧张什么？”
“怕你哭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
“嗯。”
他说“嗯”的时候，眼神很软。
我低头。
“其实……”我说，“我想去找那个号码。”
“哪个号码？”
“刚才打给我的那个。”
“你想干嘛？”
“我想查查是谁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那你怎么查？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你别管。”
“沈知意。”
他叫我全名。
“你听我说，”他语气认真，“这事没那么简单。你爸失踪这么多年，突然打电话说这种话，你不觉得奇怪吗？”
“奇怪。”
“那你还查？”
“因为这是我爸。”
“你爸已经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是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但我不想再被瞒着了。”
顾时年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妈真是凶手。”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脸有点红。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这种时候还能说这种话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转头看向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回哪个家？”
“回我妈那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你妈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她可能骗了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想亲口问她。”
“问什么？”
“问她是不是杀了人。”
顾时年看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走出咖啡馆。
外面风很大。
我缩了缩脖子。
“冷？”顾时年问。
“嗯。”
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。
“谢谢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们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，我停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我手机又响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还是那个号码。”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知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在家吗？”
“在。”
“别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电话断了。
我拿着手机，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