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掉在地上。
我弯腰捡起来,手抖得厉害。
陈婆婆看着我,眼神怪怪的。
“你娘她……”
“她骗我。”我说,“从头到尾都在骗。”
沈昭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我捏着信纸,纸边都皱了。
“她说她假死。”我说,“她说她让我爹以为她死了。”
“她还说,她让沈昭以为杀的是我爹。”
“其实呢?”
我笑了一声。
“其实我爹早就被她下了慢性毒。”
“沈昭只是替她动手。”
陈婆婆叹了口气。
“你娘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她,“我不想听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沈昭跟出来。
“去哪?”
“回绣坊。”我说,“我要把账本烧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我看着他,“然后我就要让她知道,她女儿不是那么好骗的。”
他沉默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信我吗?”我问。
“不信。”他说,“但我欠你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走吧。”
晨光里,我们沿着河岸往回走。
身后,陈婆婆站在当铺门口,看着我们。
她的眼神很奇怪。
像是怜悯。
又像是算计。
走了几步,我突然停下来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。”
沈昭没说话。
“信上说别去江南。”我说,“可她就在江南。”
“她让我别找她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要留那把钥匙?”
沈昭看着我。
“也许……”他说,“她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让你知道她还活着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你说话还真是不留情面。”
他没接话。
我们继续走。
河边的柳树垂下来,扫在我脸上。
痒痒的。
我突然想起小时候,娘给我梳头。
她手很轻。
梳子滑过头皮,像风。
“你娘以前……”沈昭开口,“她是个很温柔的人。”
“以前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后来变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爹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因为我?”
“她怕你受伤害。”他说,“所以她先动手。”
“动手杀我爹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是动手毁掉所有可能伤害你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包括她自己?”
他没回答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眼睛发酸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回绣坊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我说,“我要找到她。”
“当面问她。”
“问她为什么。”
沈昭点点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这次,我没笑。
我只是往前走。
身后,陈婆婆的当铺门关上了。
吱呀一声。
像是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