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铺的门关上了。
吱呀一声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门。
沈昭没动。
“她不想见我?”我问。
“可能。”他说,“也可能她还没准备好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“等多久?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?”他在后面喊。
“回绣坊。”我说,“我不信等不到她。”
河边的风吹过来,凉凉的。
我突然想起阿桃。
她还在船上。
那个中毒的姑娘。
“沈昭。”我停下。
“嗯?”
“阿桃……”我说,“她真的中毒了吗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她说是受我娘之托来的,可船夫却要杀她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我在想。”我说,“她到底是谁的人。”
沈昭走到我身边。
“你怀疑她?”
“我怀疑所有人。”我说,“包括你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,“连我也怀疑。”
“你杀了我爹。”我说,“虽然你说是我娘让你杀的,可我还是不信。”
“那你要怎样才信?”
“找到她。”我说,“当面问。”
“如果她承认了呢?”
“那我再决定要不要原谅你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你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“那你跟着我更不安全。”我说,“你可是沈家的人。”
他没反驳。
我们站在河边,谁也不说话。
突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是当铺里的伙计。
他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姑娘。”他说,“陈婆婆让我给你的。”
我接过信。
信封上没字。
打开一看,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纸上写着一行字:
“你娘在苏州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
“别告诉沈昭。”
我抬起头。
伙计已经走了。
沈昭看着我。
“写了什么?”他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,“说让我好好休息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的眼神在说谎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我眼神还能说谎?”
“能。”他说,“你每次说谎,右眼皮就会跳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吧?”我说,“我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观察你很久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怎么这么烦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,“信上说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“告诉我什么?”
“告诉我……”我说,“我娘在苏州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苏州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陈婆婆说她在那儿。”
“那你去吗?”
“去。”我说,“明天就走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信上说了,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也许她不想见你。”
沈昭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我送你到苏州城外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自己进去。”他说,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“你等我干嘛?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他说,“等你告诉我答案。”
我没说话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眼睛发酸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先找地方住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路过馄饨摊,老婆婆还在。
她看见我,招招手。
“姑娘。”她说,“你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我说,“但快了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,“来碗馄饨?”
“好。”
我坐下来。
沈昭站在旁边。
“你不坐?”我问。
“不饿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站着吧。”
老婆婆端来馄饨。
热气腾腾的。
我低头吃。
突然,碗底有什么东西。
我捞起来一看。
是一枚玉佩。
上面刻着一个字:
“顾”。
我抬起头。
老婆婆看着我。
“这是……”我问。
“你娘让我给你的。”她说,“她说,等你来找我的时候,就给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来?”
“她说的。”她说,“她说,你一定会来。”
我握着玉佩。
凉凉的。
“她在哪?”我问。
“苏州。”她说,“苏州城西,有个顾家老宅。”
“她在那里等我?”
“也许。”她说,“也许不在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让我告诉你。”老婆婆说,“如果你找到她,别恨她。”
“恨她?”我说,“我为什么要恨她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说,“她做过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关于你爹的事。”她说,“关于你的事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我知道的不多。”她说,“我只知道,她是个可怜人。”
“可怜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她失去了一切。”
“包括我?”
“包括你。”她说,“所以她才会离开。”
我握着玉佩。
手有点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一个两个都这样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什么都不说清楚。”我说,“留一堆谜。”
老婆婆没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里,有心疼。
“姑娘。”她说,“有些事,知道了未必好。”
“那我也要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宁可知道真相,也不想被蒙在鼓里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去吧。”她说,“去苏州。”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。
沈昭看着我。
“现在走?”他问。
“明天。”我说,“今晚我想好好睡一觉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送你回客栈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好。”他说,“明天早上,码头见。”
“嗯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他的背影。
突然,他停下来。
“顾小满。”他喊。
“嗯?”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,“别死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也是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