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沈墨母亲家的院子里。
阳光晒得人发晕。
小翠的伤还没好全,坐在廊下绣花。
“姑娘,你别转了。”
“我头晕。”
我停下来。
“你说,我娘到底是什么人?”
小翠抬头看我。
“夫人……就是夫人啊。”
“我知道她是宫女。”
“但宫女怎么会有御用玉佩?”
“还跟镇北军扯上关系。”
小翠放下针线。
“姑娘,你娘的事,老爷不是说了吗?”
“他说了,但没说完。”
“他瞒着的东西更多。”
我走到石桌前坐下。
沈墨从屋里出来,端了碗绿豆汤。
“喝点。”
“别上火。”
我接过碗。
“你说,我娘会不会是……宫里逃出来的?”
沈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可能。”
“但逃什么?”
“先帝的死?”
“还是别的?”
我喝了口汤。
凉的。
心里却热得发慌。
“我想去我娘的旧宅看看。”
“她嫁给我爹之前住的地方。”
沈墨皱眉。
“你知道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可以查。”
“我娘的嫁妆单子上有地址。”
“东城柳巷。”
“我让小翠去翻过。”
沈墨看着我。
“你什么时候让小翠去的?”
“昨晚。”
“你睡觉那会儿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你一个人跑出去?”
“不怕出事?”
“怕。”
“但更怕什么都不做。”
我放下碗。
“下午去。”
“你陪我。”
沈墨没说话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下午。
东城柳巷。
巷子很窄。
两边的墙都斑驳了。
我找到那个地址。
门锁着。
锈得不成样子。
沈墨一脚踹开。
里面是个小院子。
杂草丛生。
正屋的门半掩着。
我推开门。
灰尘扑面。
屋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张桌子。
和一把椅子。
桌上放着个木盒子。
我走过去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
“吾女锦绣亲启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拆开。
信纸泛黄。
字迹娟秀。
“锦绣。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时。”
“娘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怪你爹。”
“他有苦衷。”
“娘这一生。”
“最对不起的就是你。”
“但有些事。”
“娘必须做。”
“先帝的死。”
“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有人下毒。”
“娘看到了。”
“所以必须逃。”
“玉佩是证据。”
“你拿着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爹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信到这里断了。
像是没写完。
又像是被人撕掉了。
我攥着信纸。
眼泪砸在上面。
沈墨站在我身后。
没说话。
只是把手放在我肩上。
“你娘……”
“她是个勇敢的人。”
我点点头。
把信折好。
放进口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。”
“我得想想。”
“先帝的死。”
“跟谁有关。”
沈墨眼神一沉。
“萧景桓。”
“他当年是禁军统领。”
“负责先帝安全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娘的死。”
“跟他也有关。”
沈墨没回答。
但我知道。
是的。
走出院子时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阳光照在门框上。
像娘的影子。
“我会查到底的。”
“娘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小翠在巷口等着。
看到我们出来。
松了口气。
“姑娘,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。”
“晚上我要去一趟镇北军大营。”
沈墨一愣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有玉佩。”
“还有你娘留下的信。”
“他们不敢动我。”
沈墨咬了咬牙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但别拖我后腿。”
他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这话说的。”
“我好歹是将军。”
“行了。”
“别贫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夕阳西下。
影子拖得很长。
我攥着口袋里的信。
心里有个声音在说。
快了。
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