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的车停在楼下。
我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
他没说话，直接发动。
车里放着老歌，音量很低。
“刘强他妈住哪？”我问。
“城西，老小区。”
“她知道多少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北声音很沉，“刘强一直瞒着。”
我盯着窗外，街景往后退。
脑子里全是林南那个本子。
第37个故事。
跟我写的一样。
不是吧。
车停了。
老小区，六层楼，没有电梯。
林北带路，爬上四楼。
敲门。
开门的是个老太太。
头发花白，眼睛红肿。
“你是？”
“阿姨，我是林北的朋友。”
“林北？”她愣了一下，“刘强他...”
“我们想跟您聊聊刘强的事。”
老太太让我们进屋。
客厅很小，茶几上摆着刘强的照片。
“刘强他...判了三年。”老太太声音发抖，“我知道他做错事了，但他不是坏人。”
“阿姨，您知道林南吗？”林北直接问。
老太太脸色变了。
“林南...是我大儿子。”
卧槽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刘强是他弟弟。”
“同母异父。”
“林南出事那天，刘强也在车上。”
“但他跑掉了。”
“林南死了，刘强活下来了。”
“他不敢说。”
“怕我恨他。”
老太太哭了。
林北递过纸巾。
“阿姨，刘强顶罪的事，您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老板给了他一笔钱。”
“让他扛下来。”
“刘强答应了。”
“他说这样能让我过得好一点。”
“但我不想要钱。”
“我要我儿子。”
老太太哭得说不出话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快黑了。
“阿姨，林南写的那个本子，您看过吗？”
“看过。”
“他写了很多故事。”
“都是送外卖时遇到的。”
“他说要写满37个。”
“但没写完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写完了。”
老太太抬头看我。
“你？”
“嗯。”
“第37个故事。”
“关于一个外卖员。”
“他叫林南。”
我掏出自己的本子。
翻开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：
“第37个故事，关于一个叫林南的外卖员。”
“他写了很多故事。”
“但没写完。”
“我替他写完了。”
老太太接过本子。
手在抖。
她翻了几页。
眼泪滴在纸上。
“谢谢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林北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光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见刘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还有话没说。”
“关于那个老板。”
“还有林南死的那天。”
“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我点头。
跟老太太告别。
下楼时，手机响了。
是阿姨发来的短信。
“明天中午来吃饺子。”
“我包了你爱吃的韭菜鸡蛋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写下一行字：
“第37个故事，还没结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