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带我去了他家。
他翻出一个纸箱。
里面全是林南的东西。
衣服，旧手机，还有——
一个本子。
跟我的本子一样。
黑色封皮，边角磨得发白。
“他写的。”林北说。
我接过来。
翻开第一页。
“第1个故事，关于一个环卫工阿姨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阿姨？”
“嗯。”林北点头。“林南第一个故事写的，就是咱妈。”
我继续翻。
第2个，关于一个醉汉。
第3个，关于一个写字楼加班的女人。
第4个，关于一个流浪猫。
……
一直翻到第36个。
“第36个故事，关于一个老板。”
“姓李。”
“他开一辆黑色奔驰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他喝多了。”
“让我送他回家。”
“路上他说了很多话。”
“关于他公司的事。”
“关于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。”
“我录音了。”
下面画了个箭头。
指向一行小字：
“录音在手机里。”
我抬头看林北。
“手机呢？”
“被刘强拿走了。”
“那录音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可能还在。”
“可能已经被删了。”
我掏出自己的手机。
“给刘强打电话。”
林北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嗯。”
他拨了号。
响了三声。
接通了。
“喂。”刘强的声音。
“是我。”林北说。
“林南的手机呢？”
沉默。
“扔了。”刘强说。
“扔哪了？”
“河里。”
“哪条河？”
“城东那条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林北攥紧拳头。
我接过手机。
“刘强。”
“沈默？”
“嗯。”
“录音你听过了？”
“什么录音？”
“林南手机里的。”
“没。”
“我没听过。”
“手机我直接扔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林北看着我。
“他撒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知道录音的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因为录音里，可能有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。”
林北沉默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我看了眼窗外。
天黑了。
“明天。”我说。
“明天去城东那条河。”
“找手机。”
林北点头。
我翻开自己的本子。
写下一行：
“第37个故事，关于一个录音。”
“关于一个老板。”
“关于一个外卖员。”
“他叫林南。”
“他死的那天。”
“车上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那个人，姓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