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天还没亮透。
我骑电动车到城东那条河。
河不宽,水浑,岸边全是垃圾。
林北已经到了。
他蹲在河边抽烟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真以为能捞到?”
“试试。”他说。
他没看我。
我脱了鞋,卷起裤腿。
水凉得刺骨。
我骂了句:“卧槽,真有你的。”
林北也下水了。
我们俩在河里摸了一个小时。
什么也没有。
“刘强说扔了。”林北说。
“他撒谎。”我说。
“那手机在哪?”
我上岸,坐在河边。
“录音里,肯定有老板的名字。”我说。
“刘强不敢让人知道。”
“所以他可能没扔。”
“藏起来了。”
林北看着我。
“藏哪?”
“他家里。”
“或者阿姨家。”
林北摇头。
“阿姨不会藏。”
“那刘强藏哪?”
我沉默。
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物流园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那天我去接货的地方。”
“编织袋里只有制服。”
“但手机,可能还在物流园。”
林北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我们骑车去物流园。
到了门口。
门卫拦着。
“找谁?”
“刘强。”我说。
“他不在。”
“我们进去找东西。”
“不行。”
林北掏出一百块钱。
门卫看了看,收了。
“快点。”
我们进去。
找到那天卸货的地方。
空荡荡的。
什么也没有。
“妈的。”林北骂。
我蹲下来。
看地上。
有个角落。
堆着几个破编织袋。
我走过去。
翻。
第三个袋子里。
有东西。
硬的。
我掏出来。
是一部手机。
屏幕碎了。
但还能亮。
林北凑过来。
“开机。”
我按了电源键。
亮了。
需要密码。
“林南生日。”我说。
林北说了个日期。
我输了。
不对。
“阿姨生日?”
又不对。
“试试1234。”
对了。
屏幕打开了。
桌面干干净净。
只有一个录音软件。
我点开。
列表里只有一个文件。
“2023年11月15日。”
那天是林南出事前一天。
我点播放。
声音很杂。
先是一阵风声。
然后有人说话。
“老板,这单跑完我就下班了。”
是林南的声音。
另一个声音。
“嗯,快点。”
那个声音很熟悉。
我愣住了。
林北也愣住了。
“这声音——”他说。
“是站长。”我说。
录音继续。
“老板,你这车挺好啊。”
“别废话,开你的车。”
“好嘞。”
然后是一阵沉默。
突然。
林南说:“老板,你喝酒了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你喝了酒还开车?”
“闭嘴。”
“老板,前面有交警——”
录音断了。
我和林北对视。
“站长就是老板。”我说。
“那个逃跑的人。”
“就是站长。”
林北一拳砸在墙上。
“我操他妈的。”
我拿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报警。”林北说。
“但证据不够。”我说。
“录音里没说他撞人。”
“只说他喝酒了。”
林北沉默。
“那去找站长。”他说。
“当面问。”
我摇头。
“他会打死我们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
林北看着我。
“你怕了?”
“不怕。”我说。
“那走。”
我站起来。
手机握在手里。
突然响了。
来电显示:阿姨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默啊,中午来吃饺子。”
“阿姨——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好,我等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林北看着我。
“去不去?”
“去。”我说。
“但先去找站长。”
林北点头。
我们骑车出物流园。
风很大。
我脑子里全是录音里那句话。
“老板,你喝酒了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然后。
林南死了。
站长跑了。
刘强顶罪。
阿姨知道一切。
但她没说。
为什么?
我加速。
去找站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