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。
老地方。
就是上次那个公园。
我到了的时候，老周已经坐在长椅上。
旁边还坐着个男人。
年纪比老周大点，头发花白。
戴副眼镜。
“来了。”老周站起来。
“这是谁？”
“你爸的老同学。”
“张叔。”
我点点头。
张叔打量我。
“像。”
他说。
“像你爸年轻时候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“张叔，你知道什么？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当年抱你回来那天。”
“我在场。”
什么？
“那天晚上下大雨。”
“你爸突然打电话给我。”
“说让我去趟医院。”
“我到了。”
“看见他抱着个婴儿。”
“就是你。”
“他让我保密。”
“说这孩子是他收养的。”
“但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妈？”
“包括你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没说。”
“但我猜。”
“是因为你妈一直想要个孩子。”
“你爸不想让她知道真相。”
“怕她难过。”
离谱。
这理由。
“那照片呢？”
“我在我妈衣柜里找到的照片。”
“我爸和另一个女人的合影。”
张叔脸色变了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女人是谁？”
他沉默。
老周插嘴。
“张哥。”
“都到这步了。”
“说吧。”
张叔摘下眼镜。
擦了擦。
“那女人。”
“是你爸的初恋。”
“但不是林婉。”
不是吧？
“还有一个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叫陈雪。”
“你爸年轻时候的对象。”
“后来分了。”
“因为家里反对。”
“陈雪去了国外。”
“再没回来。”
“那照片怎么回事？”
“你爸一直留着。”
“可能是念旧。”
“但我觉得。”
“不止。”
“陈雪走的时候。”
“怀孕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陈雪生的孩子。”
“不是我？”
“是你。”
“但林婉……”
“林婉是后来。”
“你爸为了掩盖。”
“编的故事。”
“他怕陈雪家人找上门。”
“所以让林婉假扮你生母。”
“林婉欠他人情。”
“答应了。”
我坐在长椅上。
手脚发凉。
所以。
我亲妈是陈雪？
林婉是假的？
“那陈雪呢？”
“她后来知道吗？”
张叔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爸没告诉她。”
“她以为孩子没了。”
“难产。”
“你爸骗她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陈雪家里不同意。”
“你爸怕她为难。”
“就把孩子抱走了。”
“让她以为孩子没保住。”
“这样她就能重新开始。”
我他妈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那奶奶呢？”
“养老院那个。”
“她说是我亲奶奶。”
张叔苦笑。
“那是陈雪的妈。”
“她一直不知道真相。”
“以为孩子是林婉的。”
“林婉是你爸找的替身。”
“为了安抚老太太。”
所以。
所有人都在演戏。
我爸。
林婉。
老太太。
只有养母。
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你妈现在知道吗？”
老周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以为我就是林婉生的。”
“我爸临终前告诉她了？”
“告诉我妈了？”
“但没说陈雪的事？”
“没说。”
张叔叹气。
“你爸临终前。”
“让我别告诉你妈。”
“怕她受不了。”
“但我觉得。”
“你有权知道。”
“所以今天叫你出来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了几步。
又回来。
“陈雪现在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可能还在国外。”
“也可能回来了。”
“没人知道。”
“那林婉呢？”
“她知道陈雪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她一直知道。”
“这就是为什么她回来找你。”
“因为陈雪托她。”
“想见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陈雪。
想见我？
“她怎么找到林婉的？”
“林婉一直和陈雪有联系。”
“你爸去世后。”
“陈雪才敢联系。”
“她怕你爸。”
“也怕你妈。”
“但她想见你。”
“二十年了。”
我坐在长椅上。
脑子乱成浆糊。
手机响了。
养母。
“小语。”
“晚上回来吃饭吗？”
“我炖了排骨。”
“好。”
“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老周。
“别告诉我妈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
老周点头。
“但你想见陈雪吗？”
我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
“明天给你答复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脚步有点飘。
走到公园门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周和张叔还坐在那。
像两尊雕塑。
手机又响。
林婉。
“小语。”
“陈雪想见你。”
“她明天到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来吗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