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。
养母在厨房忙活。
排骨的香味飘过来。
她没问我今天去哪了。
也没提老周。
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我能感觉到。
她在等我开口。
“妈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……”
我顿住了。
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她转过头看我。
眼神很平静。
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知道了?”
“老周打电话了。”
她说。
“陈雪明天到。”
“他想见你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。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她没说话。
继续切菜。
刀落在案板上。
咚咚咚。
像心跳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别去了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
她放下刀。
擦了擦手。
看着我。
“小语。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永远都是。”
“但那个人。”
“她也是你妈。”
“你该见她。”
“一个人去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好。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晚上。
我躺在床上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手机亮了。
林婉发了条消息。
“陈雪明天下午三点到。”
“在城西那家咖啡馆。”
“就是上次我们见面的那家。”
我没回。
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。
陈雪长什么样?
她会说什么?
她为什么现在才来?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第二天下午。
我提前到了咖啡馆。
坐在角落里。
点了杯美式。
苦得要命。
三点整。
门推开了。
一个女人走进来。
瘦瘦的。
头发有点白。
穿着件灰色风衣。
她扫了一圈。
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走过来。
坐在我对面。
“小语。”
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是陈雪。”
我看着她。
说不出话。
她比我妈老。
不对。
比养母老。
眼角的皱纹很深。
手一直在抖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说。
“我来晚了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我脱口而出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她愣了。
“小语啊。”
“你妈给你起的名字。”
“不对。”
“是你养母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想认我?”
她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只是想看看你。”
“你妈……你养母把你养得很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没资格。”
“但我还是想见你。”
“就一面。”
“然后我就走。”
“再也不打扰你。”
我盯着她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你知道我爸当年为什么抱走我吗?”
她低下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因为你奶奶。”
“你奶奶不让我养你。”
“她说我配不上你爸。”
“我那时候年轻。”
“没本事。”
“你爸又……”
她停住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爸又喜欢你养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一直喜欢她。”
“但他娶了我。”
“因为责任。”
“可你奶奶不认我。”
“你出生后。”
“她逼你爸把我赶走。”
“把孩子留下。”
“你爸没办法。”
“就把你抱给你养母了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你养母会对你好的。”
“比我对你好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?”
“因为你养母。”
“她一直不让我见你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你长大了。”
“等你自己做决定。”
“现在你长大了。”
“她让我来。”
“她给我打的电话。”
我愣住了。
养母给她打的电话?
“她什么时候打的?”
“上周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该知道了。”
“该见我了。”
“她不怕你跟我走吗?”
陈雪哭了。
“她说。”
“你是她女儿。”
“永远都是。”
“但你也该知道真相。”
“她不想你一辈子活在谎言里。”
我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趴在桌上。
哭得喘不上气。
陈雪没动我。
就坐在那。
等我哭完。
过了很久。
我抬起头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我不想再见你了。”
她点头。
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语。”
“你养母是个好人。”
“比我好。”
“你好好对她。”
她推门走了。
我坐在那。
看着咖啡凉透。
手机响了。
养母。
“小语。”
“见完了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妈。”
“我回家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起来。
走出咖啡馆。
阳光刺眼。
街上人来人往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陈雪怎么知道我叫小语?
她说是养母告诉她的。
但养母说上周才打的电话。
那之前呢?
她一直知道我的名字?
一直知道我在这?
那她为什么不来?
因为养母不让?
还是因为别的?
我停下脚步。
掏出手机。
打给老周。
“周叔。”
“陈雪到底为什么现在才来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小语。”
“你爸当年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给你的。”
“在我这。”
“你要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