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路边。
阳光晃眼。
老周那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。
“你爸当年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给你的。”
“在我这。”
你逗我呢？
又有一封信？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周叔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公园那个石凳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打车过去。
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我爸到底留了多少信？
写给林婉的。
写给我妈的。
现在还有一封写给我的？
离谱。
到了公园。
老周坐在那。
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边缘都磨毛了。
一看就放了很久。
我走过去。
坐下来。
没说话。
他把信递给我。
“你看看。”
我接过来。
信封上写着“小语亲启”。
是我爸的字。
我认识。
手有点抖。
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字迹潦草。
像是一口气写完的。
“小语。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爸应该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有些话。”
“当面说不出口。”
“只能写下来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我是说养大你的那个妈。”
“她这辈子。”
“吃了太多苦。”
“都是为了你。”
“也为了我。”
“林婉的事。”
“我瞒了她。”
“但她其实早就知道。”
“她只是不说。”
“她怕我为难。”
“我这一辈子。”
“欠她太多。”
“欠你太多。”
“也欠林婉。”
“但最亏欠的。”
“是你妈。”
“小语。”
“别怪她。”
“她做的所有事。”
“都是因为爱你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我藏在心里很久了。”
“你妈她——”
字到这里断了。
后面没有写完。
我翻过来。
背面是空的。
我抬头看老周。
“这封信没写完？”
老周摇摇头。
“你爸写到一半。”
“突然发病。”
“送到医院。”
“再也没回来。”
我攥着那封信。
手指发白。
“他最后想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她怎么了？”
老周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我猜。”
“他想告诉你。”
“你妈才是当年。”
“最先发现你不是亲生的人。”
“比林婉。”
“比他自己。”
“都早。”
我愣住了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我妈早就知道？
那她为什么还要养我？
为什么还要瞒着我？
“周叔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但你爸没写完。”
“只能猜。”
我站起来。
拿着信。
“我要回家。”
“问我妈。”
老周没拦我。
只是说。
“小语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就回不去了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但还是得知道。
我打车回家。
一路上心跳很快。
到了楼下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上楼。
开门。
我妈在厨房。
听见声音。
探出头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吃饭了吗？”
我站在玄关。
看着她。
“妈。”
“我有话问你。”
她看见我手里的信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爸的信？”
“嗯。”
“没写完。”
“但周叔说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。”
“比所有人都早。”
“是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慢慢走过来。
在沙发上坐下。
“是。”
声音很轻。
但很稳。
“我早就知道。”
我站在那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爸抱你回来的第一天。”
“我就知道了。”
“怎么知道的？”
她抬头看着我。
眼眶红了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长得。”
“太像林婉了。”
我脑子轰的一声。
原来。
从一开始。
她就知道。
但她还是养了我二十年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小语。”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永远是。”
我走过去。
蹲在她面前。
抱住她。
她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然后慢慢放松。
手放在我背上。
轻轻拍了拍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哭什么。”
我没说话。
眼泪掉在她肩膀上。
她就那么抱着我。
像小时候一样。
过了很久。
我抬起头。
“妈。”
“我爸最后想说的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容有点苦。
“他啊。”
“想说的太多了。”
“但没来得及。”
“不过。”
“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”
“他想告诉你。”
“我比他。”
“更爱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手机在这时候响了。
是林婉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接起来。
“小语。”
“你奶奶那边。”
“又打电话了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必须当面告诉你。”
“关于你养母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看着我妈。
她看着我。
眼神里有一丝不安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养母当年。”
“其实有机会把你送走。”
“但她没送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她答应过一个人。”
“要照顾你一辈子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
“不对。”
“是你亲生父亲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养母。”
“认识你亲生父亲。”
“很久以前就认识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看着我妈。
她的脸色。
一点点变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