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路上，沈曼一直没说话。
我攥着她的手，凉的。
进了门，她直接去厨房，把麻婆豆腐倒进锅里热。
“你歇着吧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。”
她背对着我，肩膀在抖。
我走过去，从后面抱住她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，顾城。”她转过身，眼睛红红的，“你说我是不是太狠了？”
“你狠啥？”
“她蹲那哭的时候，我其实……有点后悔。”
“后悔啥？”
“她也是可怜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没办法。”沈曼吸了吸鼻子，“我不揭穿她，明天菜场传的就是我跟她老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她推开我，去盛饭，“你根本不知道菜场那帮人嘴有多碎。今天她哭，明天就有人说是你逼的。后天就有人编你跟她有一腿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凉拌。”她端着碗坐到桌前，“吃饭。”
我坐下，夹了一筷子豆腐。
麻的。
辣的。
跟今天的事一样，呛嗓子。
吃到一半，手机响了。
是王婶。
“顾城，你们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我跟你说，老刘头那闺女，刚才让她老公接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老公脸都绿了。我看这事没完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俩小心点。”
王婶挂了电话。
沈曼看着我，“谁？”
“王婶。说老刘头女儿让她老公接走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她说没完。”
沈曼放下筷子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啥？”
“她老公，其实早想离婚。”沈曼说，“今天这么一闹，他正好有借口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
“她肯定恨死我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没做错。”沈曼盯着我，“顾城，你信我吗？”
“信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笑了，笑得很勉强，“你就不怕我真跟谁有一腿？”
“你有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吃完饭，她去洗碗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脑子里翻来覆去。
老刘头女儿。
她老公。
卖豆腐那女的。
还有她表姐。
这关系，跟蜘蛛网似的。
沈曼洗好碗，走过来坐下。
“顾城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，我不想出摊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但菜不能放。”
“那我替你出。”
“你行吗？”
“试试呗。”
她靠过来，头枕在我肩上。
“你说，咱俩是不是闲得慌？”
“啥？”
“好好的日子不过，非折腾这些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折腾完，好像更踏实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也没再说。
窗户外，路灯亮着。
菜场那边，安静了。
但我知道，明天不会太平。
老刘头女儿不会善罢甘休。
她老公也不会。
卖豆腐那女的，更不会。
沈曼的手，还是凉的。
我攥紧它。
突然，门铃响了。
沈曼坐直。
“谁？”
我没回答，走去开门。
门外，站着老刘头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顾城，我闺女的事，你俩得给我个说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