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开门，老刘头站在那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“顾城，我闺女的事，你俩得给我个说法。”
我还没开口，沈曼从身后走过来。
“刘叔，进来说。”
老刘头没动，盯着我。
“你俩干的好事，整个菜场都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啥？”我问。
“我闺女拿刀的事！”他声音有点抖，“你们非得把人往死里逼？”
沈曼拉了拉我袖子。
“刘叔，不是我们逼她，是她先造谣的。”
“造谣？”老刘头冷笑，“她造谣，你们就非得当众揭穿？就不能私下说？”
“私下说有用吗？”沈曼声音不大，但很硬，“她传我跟她老公有一腿的时候，谁私下找过她？”
老刘头愣了愣。
“那也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什么？”沈曼打断他，“不能让她丢人？她丢人的时候想过我吗？”
老刘头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我挡在沈曼前面。
“刘叔，这事我们没做错。你要说法，我明天去菜场跟你说。”
“明天？”他看着我，“明天我闺女老公要跟她离婚，你俩满意了？”
沈曼脸色一变。
“离婚？”
“嗯。”老刘头低下头，“那王八蛋说受够了，要搬出去住。”
沈曼没说话。
我叹了口气。
“刘叔，这事……我们也想不到。”
“想不到？”老刘头抬起头，眼睛有点红，“你们揭穿的时候，就该想到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，沈曼靠在墙上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她小声说，“真离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离谱。”她摇摇头，“我本来只是想让她闭嘴，没想拆她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顾城，咱是不是做过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她活该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拉住她的手，“她先动手的，咱只是还手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窗外，路灯下，老刘头的背影越来越远。
沈曼的手机响了。
是王婶。
“喂？”
“小曼啊，老刘头去找你们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闺女在家闹自杀呢，你们小心点。”
沈曼手一抖。
“自杀？”
“嗯，拿刀划了手腕，送医院了。”
沈曼挂了电话，看着我。
“顾城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我抱紧她，“咱明天去看看。”
“看啥？”
“看能不能帮上忙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她推开我，“她造谣我，你还去帮她？”
“不是帮她。”我说，“是帮你。她要是真出事了，你心里过不去。”
沈曼没说话。
她低下头，手攥着衣角。
我走过去，拉住她的手。
“没事，有我呢。”
她靠过来，头埋在我胸口。
“顾城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咱俩是不是太倒霉了？”
“倒霉？”
“好好过日子不行，非惹这些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好像，不惹事，也过不好。”
我没说话。
窗户外，风刮起来了。
菜场那边，灯还亮着。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
但今晚，注定睡不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