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辰吼完那嗓子，井里安静了。
黑泥人形没下来。
玉脸也没吭声。
只有他手心还在烫。
他低头看。印记在发光。忽明忽暗的，像心跳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骂了一句，甩甩手。
玉脸开口了：“你信它还是信我？”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顾辰抬头看井口，“你们都他妈有问题。”
黑泥人形在上面喊：“你下来！我证明给你看！”
“滚。”顾辰说。
他想了想，从井底爬起来。手撑着湿漉漉的井壁，掌心一滑，差点又摔回去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嘀咕着，总算爬回地面。
黑泥人形站在三米外。
那三个异能者还在村口躺着，不知道是晕了还是装死。
顾辰坐井沿上喘气。
手心印记还在亮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黑泥人形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辰说，“先吃口饭。”
黑泥人形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，”顾辰站起来，拍拍屁股上的土，“我饿了一整天了。”
他往自家院子走。
黑泥人形跟上来。
“你别跟着我。”
“我得看着你。”黑泥人形说，“印记在你手上，它随时可能发作。”
顾辰脚步一顿。
“发作会怎样？”
“你可能会变成它。”黑泥人形声音很沉，“就像当年它想对我做的那样。”
顾辰没回头。
他走进厨房，掀开锅盖。
昨天剩的馒头还在。硬了。
他咬了一口，嚼了半天。
黑泥人形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“你真不怕？”它问。
“怕有用吗？”顾辰咽下去，“怕了你就能滚？”
黑泥人形没说话。
顾辰吃完一个馒头，又喝了两瓢水。
手心印记突然猛跳了一下。
他疼得吸了口气。
低头看。
印记在动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游。
他撩起袖子。
印记沿着手臂往上爬。
“卧槽！”顾辰拍了一下。
拍不动。
它爬到了肩膀。
然后停住了。
黑泥人形冲进来：“它要上你脖子！”
顾辰一把按住肩膀。
烫。
烫得他想叫。
但他咬着牙没出声。
印记停了几秒。
然后往回缩。
缩回手心。
不动了。
顾辰满头汗。
“它……它什么意思？”
黑泥人形盯着他的手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它在试探。”
“试探什么？”
“试探你能不能压住它。”
顾辰看着手心。
印记安静了。
但那种烫感还在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等着。
等着他松懈。
然后一口吞掉他。
“你刚才压住了，”黑泥人形说，“算你命大。”
顾辰没说话。
他攥紧拳头。
然后松开。
“你跟我来。”他说。
黑泥人形一愣。
“去哪？”
“井里。”顾辰说，“你说要证明给我看，那就现在去。”
黑泥人形没动。
“怎么？”顾辰回头，“你怕了？”
“我怕你死。”黑泥人形说。
“死也比你俩搁这儿打哑谜强。”
顾辰转身就往井边走。
黑泥人形跟在后面。
夜风吹过来，凉飕飕的。
他走到井边，低头看。
井底一片漆黑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跳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