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让我查。
可我怎么查?
冷宫的秘密,像这菜地里的土,越挖越深。
我回冷宫的时候,春杏正在院子里浇水。
白菜长势不错。
“娘娘,您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蹲下来,看着白菜叶子发呆。
“春杏,你说,那截小指,是谁的?”
“奴婢不知道。”
“苏婉缺小指。”我说,“可萧衍说,那截小指是她的。”
“那……那苏婉娘娘的手指,怎么会出现在咱们菜地里?”
“有人埋的呗。”
“谁啊?”
“我要是知道就好了。”
我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春杏,你说,皇后为什么要杀我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您知道苏婉娘娘的事?”
“不对。”
“啊?”
“皇后想杀我,不是因为我知道什么。”我说,“是因为我挡了她的路。”
“什么路?”
“太后的路。”
春杏愣住了。
“娘娘,您说什么呢?”
“太后头疼病,德妃让我酿酒。”我说,“如果我酿好了,太后高兴了,我就有机会翻身。”
“那……那不是好事吗?”
“好事?”我笑了,“春杏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娘娘?”
“皇后不想让我翻身。”我说,“她怕我得了宠,威胁她的位置。”
“可您是废妃啊。”
“废妃怎么了?”我说,“废妃也能翻盘。”
春杏不说话了。
我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,不说这个了。”
“娘娘,那您还酿酒吗?”
“酿。”我说,“为什么不酿?”
“可皇后……”
“皇后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我说这话的时候,心里其实没底。
但我不能表现出来。
晚上,萧衍来了。
他脸色不太好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查到了。”
“查到什么了?”
“那截小指,确实是苏婉的。”他说,“但埋它的人,不是皇后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德妃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德妃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“她的人,三天前出现在冷宫附近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,“而且,苏婉死的那天晚上,德妃也在场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他说,“德妃,才是真正杀苏婉的人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德妃?
那个让我酿酒给太后的德妃?
那个提醒我小心皇后的德妃?
“你确定?”
“我查了三年。”他说,“终于找到了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苏婉死前,写过一封信。”他说,“信里说,德妃要杀她。”
“信在哪儿?”
“在我这儿。”他说,“你想看吗?”
“废话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我。
我打开一看,愣住了。
信上的字迹,确实和苏婉的玉佩上的刻字一样。
“德妃……为什么要杀她?”
“因为苏婉知道得太多了。”他说,“她知道了德妃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德妃和太后的关系。”他说,“德妃,其实是太后的私生女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宫里的水,也太深了吧。
“所以,德妃让我酿酒给太后,是想借我的手,讨好太后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但她没想到,你会查苏婉的事。”
“那她埋小指,是想嫁祸给皇后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想借你的手,扳倒皇后。”
我苦笑。
“搞毛啊,我成了别人的棋子。”
“你现在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说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小心,德妃不是善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收起信,心里乱得很。
德妃,皇后,太后,萧衍……
每个人都藏着秘密。
每个人都在算计。
而我,只是个种菜的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信我吗?”
我看着萧衍的眼睛。
“信。”我说,“但你别骗我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院子里,看着月亮发呆。
春杏端了杯茶过来。
“娘娘,您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您别骗奴婢。”
“我真没事。”
“可您看起来……”
“春杏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我还能信谁?”
春杏愣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我笑了。
“算了,不问你了。”
我站起身,回屋睡觉。
但躺在床上,怎么也睡不着。
德妃,德妃……
她让我酿酒,是真的想帮我,还是想利用我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这宫里的每一个人,都不简单。
而我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第二天一早,德妃的人来了。
“娘娘,德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奴婢不知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到了德妃宫里,她正坐在院子里喝茶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“酒酿得怎么样了?”
“还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笑了笑,“太后那边,我已经说好了,过几天就能送过去。”
“多谢德妃娘娘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她说,“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德妃娘娘,您为什么要帮我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突然这么问?”
“好奇。”
“帮你,就是帮我自己。”她说,“皇后不倒,咱们都没好日子过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当然了。”她看着我,“你该不会怀疑我吧?”
“没有。”我笑了笑,“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“沈棠,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比如,苏婉的事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苏婉的事,不是皇后做的吗?”
“是。”她说,“是皇后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气氛有点尴尬。
“行了,你回去吧。”她说,“酒酿好了,通知我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起身走了。
走出宫门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德妃正盯着我。
那眼神,让我不寒而栗。
回到冷宫,我瘫坐在椅子上。
“娘娘,您怎么了?”
“春杏,我好像……掉进了一个坑里。”
“什么坑?”
“一个很大的坑。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但我知道,我不能退。
退,就是死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春杏,帮我准备酿酒的材料。”
“娘娘,您还要酿酒?”
“酿。”我说,“为什么不让太后尝尝我的手艺?”
春杏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她转身去准备了。
我坐在院子里,看着那片菜地。
白菜长得很好。
就像我,活得很好。
但我知道,这平静的日子,快到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