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太后寝宫门口,风灌进来,吹得裙摆猎猎响。
太后说那片区域有毒。
皇帝体内的毒,就是那儿来的。
“那片地方在哪儿?”我问。
太后指了指东边。
“冷宫后面的废园。”她说,“先帝在世时,那儿种满了棠花。”
棠花。
又是棠花。
“现在呢?”
“荒了。”太后说,“没人敢去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去。”
太后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丝不忍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反正我也没别的路可走了。”
太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带上这个。”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,“沾了药水,捂住口鼻,能撑半个时辰。”
我接过帕子,闻了闻,一股苦味。
“半个时辰够吗?”
“够。”太后说,“那片区域不大,毒花就在中央。”
“我怎么找?”
“看叶子。”太后说,“毒花的叶子是紫色的,很好认。”
我点点头。
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太后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“小心皇帝的人。”她说,“他在废园外安插了眼线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他知道那儿有毒?”
“知道。”太后说,“但他不知道毒花还在。”
妈的。
这母子俩,真是互相算计到家了。
我出了太后寝宫,天色已经暗了。
月亮挂在屋檐上,冷冷清清的。
我沿着小路往东走,心跳得厉害。
冷宫后面的废园,我从来没去过。
听说那儿闹鬼。
但比起鬼,我更怕皇帝的眼线。
走到冷宫门口,我停下来,四处看了看。
没人。
我绕到后面,看见一扇破旧的木门。
门上挂着锁,但锁已经锈了。
我用力一拽,锁断了。
推开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园子里长满了杂草,枯藤爬满了墙。
月光照进来,影影绰绰的。
我捂住口鼻,往里走。
脚下踩到什么,咔嚓一声。
低头一看,是根骨头。
我心头一跳。
继续走。
走了十几步,就看见了那片紫色的叶子。
在月光下,紫得发亮。
毒花。
我蹲下来,伸手去摘。
突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猛地回头。
一个黑影站在门口。
看不清脸。
但我知道是谁。
皇帝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冷冷的。
我脑子飞快转着。
“我……我迷路了。”我说。
皇帝冷笑一声。
“迷路?迷路到废园来了?”
我站起来,手里攥着帕子。
“太后让我来采药。”我说。
“采药?”皇帝走近,“采什么药?”
“治头风的药。”我瞎编。
皇帝走到我面前,低头看了看那片紫色的叶子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毒花。”皇帝说,“碰一下,就会死。”
我心头一寒。
“太后让你来采毒花?”皇帝盯着我,“她到底想干什么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皇帝伸手,一把夺过我的帕子。
“这帕子沾了什么?”他问。
“药水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药水?”
“我不知道,太后给我的。”
皇帝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知不知道,”他说,“你差点被她害死?”
我愣住了。
“这帕子上的药水,”皇帝说,“能暂时防毒,但半个时辰后,就会反噬,让你中毒更深。”
我真服了。
太后到底在搞什么?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皇帝没说话,只是把帕子扔在地上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离开这儿。”皇帝说,“这片区域,比你想象的危险。”
我站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太后让我来采毒花,说能救皇帝。
皇帝却说太后想害死我。
谁说的是真的?
我不知道。
但我不能就这么走。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。
皇帝皱眉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我要采那朵花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咬了咬牙,“因为太后说,它能救你。”
皇帝愣住了。
月光下,他的表情我看不太清。
但他的手,在发抖。
“她跟你说了什么?”他问。
“说了很多。”我说,“说你体内的毒,就是这片花林里的。”
皇帝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她骗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体内的毒,”皇帝说,“不是从这儿来的。”
“那是从哪儿来的?”
皇帝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丝疲惫。
“是她下的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太后给皇帝下毒?
然后让我来采解药?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她为什么要给你下毒?”
“因为……”皇帝顿了顿,“因为我发现了她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皇帝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转身,往外走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别问了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,“我要搞清楚。”
皇帝停下脚步。
“你想搞清楚什么?”他回头,“搞清楚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?”
“对。”
皇帝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“那我告诉你,”他说,“她既不是好人,也不是坏人。”
“那她是什么?”
“她是个母亲。”皇帝说,“一个为了儿子,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母亲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话,是什么意思?
皇帝没再解释,大步走了。
我站在废园里,看着那片紫色的叶子。
风又起了。
吹得叶子沙沙响。
我蹲下来,伸手去摘。
不管皇帝说什么,我都要采到这朵花。
因为太后说,它能救他。
而我,选择相信太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