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病房里,盯着我妈的脸。
她睡着了,呼吸平稳。
李德胜那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。
“早就被我换了。”
“假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折腾这么久,就换来一盘假录音?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外面路灯亮了,昏黄的光打在柏油路上。
沈砚发来消息:阿姨怎么样?
我回:睡了。录音可能是假的。
他秒回:什么?
我:李德胜刚才打电话,说他早就换了。
沈砚:别信他。他在诈你。
我:万一呢?
沈砚:我去拿。明天一早我去她老家。
我:我也去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沈砚:你妈这边?
我:找护工。
他:行。
我关掉手机,回到床边。
我妈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我听不清。
但总觉得她在说“别去”。
第二天一早,护工来了。
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,看着挺利索。
我交代了几句,就跟着沈砚上了车。
路上我俩都没说话。
车里只有广播声,放着一首老歌。
“你妈说的墙在哪?”沈砚问。
“她说老房子,卧室床头那面墙。”
“你小时候住那?”
“嗯。”
车开了两个小时,到了镇上。
老房子在巷子深处,铁门锈得不成样。
我掏出钥匙,捅了半天才打开。
院子里长满了草,窗户玻璃碎了一块。
推门进屋,一股霉味扑面。
卧室还是老样子。
床板塌了,墙上糊着旧报纸。
我走到床头那面墙,用手敲了敲。
空心的。
沈砚递给我一把锤子。
我接过来,对准那块墙皮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墙皮裂开,露出一个洞。
里面有个铁盒子。
我伸手去拿。
盒子不大,上面全是灰。
打开盖子。
里面是一盘磁带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是我妈的字迹:
“晚晴,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,妈可能已经不在了。这盘磁带是真的,李德胜换的那盘是假的。我藏了两份,一份在病房,一份在这里。小心他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沈砚凑过来看。
“你妈真厉害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苦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听。”
回城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。
李德胜以为他赢了。
他不知道我妈留了后手。
但这盘磁带里到底录了什么?
能让他坐牢吗?
还是……还有其他秘密?
车停在医院门口。
我下车,往病房走。
护工在走廊上等我。
“你妈醒了,一直叫你。”
我加快脚步。
推开门。
我妈坐在床上,看着我。
“拿到了?”
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李德胜不知道。”
“他不知道我藏了两份。”
“他以为他聪明。”
我坐到床边。
“妈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她摇头。
“怕你冲动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手机响了。
是李德胜。
我接起来。
“苏晚晴。”
“听说你去老家了?”
“找到什么了?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猜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你以为我会怕?”
“那盘磁带。”
“就算是真的。”
“又能怎样?”
“你爸死了。”
“你妈也快死了。”
“你还能翻出什么浪?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李德胜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妈看着我。
“别怕。”
“妈在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清楚。
这次。
不是他死。
就是我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