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菜鱼端上桌。
老顾夹了一筷子。
嚼了半天。
“咸了。”他说。
“哦。”我说。
我也尝了一口。
确实咸。
盐放多了。
“要不倒了重做?”我问他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咸有咸的吃法。”
他又夹了一筷子。
我也夹。
两个人对着咸鱼猛吃。
吃到一半,他突然开口。
“你妈第一次给我做饭,也咸。”
“你编的吧?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她煮面条,盐放了三勺。”
“那你吃了?”
“吃了。”他说,“吃完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是她做的。”他说,“就跟现在一样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你这话说得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挺肉麻的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吃你的鱼。”他说。
我又吃了一口。
还是咸。
但好像没那么难吃了。
“老顾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我想吃炒青菜。”我说,“你教我做。”
“你会炒。”他说。
“我想学你那种炒法。”我说,“带锅气的那种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我低头继续吃鱼。
锅里的油已经凉了。
但厨房的灯还亮着。
老顾站起来收拾碗筷。
“你放着。”我说,“我来洗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你睡觉。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坐着。”他说,“看我洗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。
看他弯腰洗碗。
水声哗哗的。
“老顾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你明天想吃什么?”我问。
他关掉水龙头。
转过身。
“你。”他说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他说,“明天吃炒青菜就行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。
他又转回去洗碗。
我坐在那儿。
看着他背影。
突然觉得。
这厨房。
好像没那么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