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门。
看到我们。
“咋了？”他说。
“出事了。”老猫说，“陆沉舟被抓了。”
张主任脸色变了。
“啥时候？”
“刚才。”我说，“在村口。”
“那笔记本呢？”
“假的。”我说，“真的在他身上。”
张主任愣了。
“他……”他说，“他真是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我知道他想说啥。
他真是个疯子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浑身发抖。
“现在咋办？”老猫问。
张主任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“苏晓棠。”他说，“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更怕他出事。”
“那你想咋办？”
“救他。”我说。
“咋救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得救。”
张主任叹了口气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他说，“跟他一样。”
“一样啥？”
“一样傻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窗外天黑了。
风很大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我说。
“别去。”老猫说，“去了也没用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我说。
“为啥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说，“他是我男人。”
老猫没说话。
张主任也没说话。
我往外走。
突然听到敲门声。
很急。
张主任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个人。
浑身是血。
是陆沉舟。
我愣住。
他靠在门框上。
脸上全是血。
但眼睛还亮着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不出话来。
他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，“你们这表情，好像我死了似的。”
我冲过去。
扶住他。
他身上有好几道口子。
血还在往外渗。
“你怎么回来的？”我问。
“跑回来的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没抓住我。”
“那笔记本呢？”
“还在。”他说，“在安全的地方。”
张主任把他扶进屋。
老猫关门。
陆沉舟坐下。
我给他倒水。
他喝了一口。
“他们有多少人？”老猫问。
“七八个。”陆沉舟说，“李二虎也在。”
“你怎么跑掉的？”
“他们以为抓住了。”陆沉舟说，“但抓的是假的我。”
“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提前藏了件外套，上面沾了猪血。他们追上来，我就把外套扔河里，他们以为我跳河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从上游爬上来。”他说，“绕了一圈，才回来。”
张主任摇头。
“你命真大。”
“不是命大。”陆沉舟说，“是早算好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但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，“皮外伤。”
老猫检查他的伤口。
确实不深。
但流了不少血。
“接下来咋办？”老猫问。
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明天天亮前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得离开这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县城。”他说，“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能帮我们的人。”他说，“他叫赵铁柱。”
“赵铁柱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我以前的连长。”陆沉舟说，“他退伍后在县城开了家饭馆。”
“他可靠吗？”
“可靠。”陆沉舟说，“我救过他的命。”
张主任点头。
“那行。”他说，“我给你们弄辆车。”
“不用。”陆沉舟说，“我们自己走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你帮得太多。”陆沉舟说，“再帮下去，你也会有麻烦。”
张主任想说什么。
但没说。
他拍了拍陆沉舟的肩膀。
“保重。”他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陆沉舟说。
我扶陆沉舟站起来。
“等等。”老猫说，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我说。
“死不了。”老猫说，“我欠他的。”
陆沉舟看了看他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一起走。”
我们收拾东西。
陆沉舟从怀里掏出那本笔记本。
真本。
“这玩意儿。”他说，“明天就交出去。”
“交给赵铁柱？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他会想办法送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陆沉舟说，“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愿意吗？”
我点头。
“愿意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笑得有点傻。
但很好看。
我们出门。
天很黑。
风很大。
但我不怕了。
因为他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