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摸黑上路。
老猫走在前面,手里拿了根木棍当拐杖。
陆沉舟在我旁边,步子有点沉。
“你行不行?”我问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可他走几步就喘。
我真服了,这人嘴硬得很。
“歇会儿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说歇会儿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再说话。
我们靠在路边一棵树旁。
风呼呼的,冷得人打哆嗦。
“赵铁柱真能信?”老猫问。
“能。”陆沉舟说。
“就因为救过他的命?”
“不止。”陆沉舟说,“他欠我两条命。”
老猫没吭声。
我搓了搓手。
“你冷吗?”陆沉舟问。
“不冷。”我说。
他伸手握住我的手。
他的手很热。
“还说不冷。”他说。
我没抽回来。
就那么让他握着。
有点奇怪。
但也不讨厌。
歇了十来分钟,继续走。
到县城的时候天快亮了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赵铁柱的饭馆在城东,招牌写着“铁柱饭店”。
门关着。
陆沉舟敲门。
敲了好一会儿,里面才有人应。
“谁啊?”
“我,陆沉舟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光头探出来。
“真是你?”光头说,“快进来。”
我们进去。
赵铁柱把门关上。
他看了看老猫,又看了看我。
“这位是?”
“我媳妇。”陆沉舟说。
赵铁柱点头。
“出事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陆沉舟说,“东西我带过来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笔记本。
赵铁柱接过去,翻了翻。
“就这个?”
“就这个。”
“行。”赵铁柱说,“我明天就送出去。”
“明天?”老猫说,“你逗我呢?今晚就得送。”
赵铁柱看他一眼。
“你谁?”
“自己人。”陆沉舟说。
赵铁柱没再问。
“今晚不行。”他说,“接头的人明天才到。”
陆沉舟皱眉。
“那今晚怎么办?”
“住我这儿。”赵铁柱说,“后院有间空房。”
“安全吗?”
“安全。”他说,“我这儿没人查。”
我们跟着他往后院走。
院子不大,堆了些杂物。
空房里有张床,一张桌子。
“就一张床?”老猫说。
“你将就一下。”赵铁柱说,“我那儿还有张行军床,给你搬过来。”
他出去搬床。
我坐在床边。
陆沉舟站着,盯着窗外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说。
“哪里不对劲?”
“太顺了。”他说。
“顺还不好?”
“太顺了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赵铁柱搬了行军床进来。
“你们先歇着。”他说,“我去弄点吃的。”
他出去。
老猫躺下行军床上,闭眼。
陆沉舟还是站着。
“你也歇会儿。”我说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
他看我一眼。
“晓棠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”
“别说如果。”我说,“我不听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我们都不说话。
天慢慢亮了。
外面传来动静。
是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