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陆沉舟一把拉我起来。
“走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。
老猫也醒了，撑着身子坐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外面有人。”陆沉舟说。
他走到门边，侧耳听。
脚步声停了。
院子里安静得吓人。
然后赵铁柱的声音响起来。
“沉舟，出来吧。”
陆沉舟没动。
“别躲了。”赵铁柱说，“我知道你们在里面。”
“你出卖我们？”老猫喊。
“没办法。”赵铁柱说，“我儿子在他们手上。”
我真服了。
又一个。
陆沉舟回头看我一眼。
那眼神我懂。
他又打算一个人扛。
“别想。”我说。
“晓棠……”
“少废话。”我说，“要死一起死。”
他愣了下。
然后笑了。
那种笑，跟哭差不多。
“开门吧。”我说。
陆沉舟深吸一口气。
把门拉开。
院子里站了七八个人。
赵铁柱站在最前面。
他手里没拿家伙。
“对不住了。”他说。
“少废话。”陆沉舟说，“东西不在我身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你藏起来了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你的人。”赵铁柱说，“换我儿子。”
陆沉舟没说话。
“沉舟。”赵铁柱说，“咱俩认识二十年了。我不想动手。”
“那就让你的人退开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那没得谈。”
赵铁柱叹气。
“你真要逼我？”
“是你逼我。”
他们俩对视。
谁都不退。
不是吧。
这就要打起来？
我往前站了一步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赵铁柱看我。
“你儿子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李二虎手里。”
“你确定他还活着？”
赵铁柱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李二虎什么人你不知道？”我说，“他抓你儿子，不就是逼你办事？事办完了，你儿子还有用吗？”
赵铁柱不说话。
“你抓了陆沉舟，李二虎放不放人还不一定。”我说，“但你跟陆沉舟这二十年交情，可就断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想想。”我说，“值不值？”
赵铁柱沉默了。
他身后的人开始躁动。
“铁柱哥，别听她瞎说。”
“就是，抓了人再说。”
赵铁柱抬手。
他们安静了。
他看着我。
“小姑娘，你胆子不小。”
“我男人在这。”我说，“我胆子必须大。”
陆沉舟看我一眼。
那眼神，我说不上来。
赵铁柱想了很久。
“你能保证？”他说，“我放了你们，我儿子没事？”
“我不能保证。”我说，“但我知道，抓了陆沉舟，你儿子肯定有事。”
赵铁柱咬牙。
“铁柱。”陆沉舟开口，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什么？”我急了。
“你带晓棠走。”他说，“我去换铁柱儿子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，“铁柱帮过我。我不能看着他儿子出事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放屁！”
我眼泪下来了。
“陆沉舟。”我说，“你要是敢去，我就……我就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他伸手擦我的眼泪。
“晓棠。”他说，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不要。”
“听话。”
“我不听！”
他笑了。
然后转身。
“走吧。”他对赵铁柱说。
赵铁柱点头。
“你放心。”他说，“我会照顾好你媳妇。”
陆沉舟没回头。
他跟着赵铁柱往外走。
我站在原地。
老猫撑着身子站起来。
“追。”他说。
“追什么？”
“不能让他一个人去。”
“可你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他说，“走。”
我咬牙。
追了出去。
院子里已经没人了。
街上空荡荡的。
“他们往哪走了？”我问。
老猫指指东边。
“那边。”
“走。”
我们追上去。
拐过街角。
看见他们了。
陆沉舟走在前面。
赵铁柱跟在旁边。
后面那些人散着走。
我正要喊。
突然有人从后面捂住我的嘴。
“别出声。”
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我挣扎。
老猫也被按住了。
“你是苏晓棠？”那人问。
我不说话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“我是陆沉舟的人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不认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我叫陈虎。跟沉舟一个部队的。”
“你怎么找到这的？”
“老猫发的信号。”他说，“我一直在附近。”
老猫点头。
“我让他来的。”老猫说，“防一手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跟着他们。”陈虎说，“看看他们要干什么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，“等机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点头。
我们远远跟着。
陆沉舟他们拐了几个弯。
进了一个院子。
院子门口有人守着。
“进不去。”陈虎说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
他说。
“等到天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