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虎推着陆沉舟往外走。
我追上去。
“我也去。”我说。
李二虎回头看我。
“你？”他笑了一下，“你去了能干嘛？”
“我是他媳妇。”我说，“他妈的坟，我总该去磕个头。”
李二虎盯着我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别耍花样。”
我跟着他们出了门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月亮很亮。
路上没人。
李二虎走在前面，陆沉舟跟在他后面。
我走在最后面。
腿还是有点软，但比刚才好多了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到了村后山。
陆沉舟他妈的坟在半山腰。
很普通的一个土包。
前面立着块石头，上面刻着字。
“到了。”陆沉舟说。
李二虎停下来。
“挖。”他说。
“没工具。”陆沉舟说。
“用手。”李二虎说。
陆沉舟没动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说，“用手挖？”
“我没让你挖坟。”李二虎说，“你妈坟旁边那棵槐树底下。”
陆沉舟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？”李二虎说，“我跟你当了三年兵。”
陆沉舟没说话。
他走到槐树底下。
蹲下来。
用手扒土。
土很松。
扒了大概一巴掌深。
碰到了一个硬东西。
他掏出来。
是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小铁盒。
李二虎眼睛亮了。
“给我。”他说。
陆沉舟站起来。
拿着铁盒没动。
“给我！”李二虎吼。
“你先放她走。”陆沉舟指了指我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不放她走，我就把这铁盒扔下山。”陆沉舟说。
李二虎看着我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你走吧。”
我没动。
“走啊。”陆沉舟说。
“我……”
“走！”他吼。
我往后退了两步。
然后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给我！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
然后是脚步声。
打斗声。
我停住了。
回头。
月光下。
陆沉舟和李二虎扭打在一起。
铁盒掉在地上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跑回去。
捡起铁盒。
“你……”李二虎看见我。
他推开陆沉舟。
朝我扑过来。
我抱着铁盒就跑。
“站住！”
我没站住。
我跑得很快。
身后传来枪声。
“砰！”
我踉跄了一下。
没倒。
继续跑。
跑下山。
跑进村子。
跑回家。
锁上门。
喘着粗气。
手里的铁盒很沉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个笔记本。
很旧。
封面上有字。
“绝密”。
我翻开。
第一页。
是陆沉舟的字。
上面写着：
“我叫陆沉舟。
1980年退役。
退役前，我是……”
后面的字我看不清。
因为眼泪模糊了眼睛。
陆沉舟。
你到底是谁？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急。
然后是敲门声。
“苏晓棠！”
是陆沉舟的声音。
我打开门。
他站在门口。
脸上有血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他问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你呢？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李二虎跑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铁盒呢？”
我递给他。
他接过去。
打开看了一下。
然后合上。
“你看了？”
“看了第一页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别问。”他说，“求你。”
他的眼神很疲惫。
我没再问。
“进屋吧。”我说。
他走进来。
我关上门。
屋里很安静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别说对不起。”我说，“你是我男人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，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更怕你死。”
他没说话。
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很紧。
“苏晓棠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靠在他怀里。
心里很乱。
但也很踏实。
至少。
他现在还活着。
至于以后……
以后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