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深家在三楼。
老小区。
没电梯。
楼道灯坏了一盏，忽明忽暗的。
他掏钥匙开门的时候，手在抖。
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。
那个永远冷静的法医。
那个永远面瘫的男人。
现在像个普通人一样慌乱。
门开了。
屋里很黑。
顾深没开灯。
他直接走到客厅角落，翻出一个铁盒子。
“地址在这。”
他说。
声音有点哑。
我走过去。
盒子打开，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女人。
三十多岁。
长发。
笑得很温柔。
“这就是李薇？”
我问。
顾深点头。
“她三年前来认我。”
“说是我妈。”
“DNA也吻合。”
“但我总觉得不对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突然头皮发麻。
“这女人……”
“我见过。”
顾深猛地抬头。
“在哪？”
“警局门口。”
“三天前。”
“她站在马路对面。”
“看着我。”
“当时我还以为只是个路人。”
顾深脸色白了。
“她一直在监视你。”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这女人到底搞毛啊？”
我拿起照片。
翻到背面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小深，妈对不起你。”
字迹很新。
像是最近才写的。
“这照片你什么时候拿到的？”
我问。
“三天前。”
“快递寄来的。”
“没有寄件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没觉得奇怪吗？”
“一个失踪三年的妈。”
“突然寄照片给你。”
“还写上对不起。”
顾深沉默。
“我觉得。”
他开口。
“她不是我妈。”
“她是那个影子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那DNA怎么回事？”
“假的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她跟我有血缘关系。”
“但不是我妈。”
“可能是……”
他顿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姐姐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姨妈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所以你亲妈另有其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王建国死前说过。”
“我亲妈还活着。”
“但他没来得及说在哪。”
卧槽。
这剧情。
越来越离谱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我问。
顾深拿起照片。
“去找她。”
“地址是城郊一个废弃工厂。”
“她约我今晚见面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她刚说要杀我！”
“你现在去见她？”
顾深看着我。
“不去。”
“她也会来找你。”
“不如主动点。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他说的对。
但这也太疯了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
“你在这等我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
“要么一起去。”
“要么我现在报警。”
“让警察抓你。”
顾深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倔。”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出门。
我跟在后面。
心跳很快。
楼下。
车启动。
驶向城郊。
路上很安静。
路灯越来越少。
周围越来越荒。
最后停在一个废弃工厂门口。
铁门半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顾深熄火。
“到了。”
我咽了口唾沫。
“进去吗？”
“嗯。”
他推开车门。
我跟着下车。
风很大。
吹得铁门吱呀作响。
突然。
手机亮了。
一条短信。
匿名号码。
“苏晚，你不该来。”
我手一抖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顾深凑过来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她知道。”
“她知道我们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工厂里传来脚步声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一个人影走出来。
长发。
裙子。
是照片里那个女人。
李薇。
她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们。
笑了。
“小深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妈等你很久了。”
顾深握紧拳头。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
女人笑容不变。
“我是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“你不想承认而已。”
我盯着她。
突然。
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。
是死者最后的心声。
但这里没有死者。
只有活人。
我愣住。
这个声音。
不是死人说的。
是她。
李薇。
她的心声。
我竟然听到了她的心声。
“……杀了他。”
“……杀了顾深。”
“……然后杀了苏晚。”
我头皮炸了。
她能控制心声。
她知道我能听到。
她在故意让我听见。
我退后一步。
“顾深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想杀你。”
顾深转头看我。
眼神复杂。
李薇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苏晚。”
“你果然能听到。”
“那就更方便了。”
她从身后掏出一把刀。
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
“今晚。”
“你们俩。”
“都得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