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钥匙，站在那扇门前。
锈迹斑斑的铁门，锁眼都生锈了。
沈薇站在我身后，没说话。
钥匙插进去，拧不动。
妈的。
我使劲拧，手都磨红了。
“要不——”沈薇刚开口。
咔哒一声。
锁开了。
门推开，一股霉味扑过来。
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我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。
光照进去。
空的。
书架是空的，柜台是空的，连灯泡都没装。
地上全是灰。
“这就是你爸的书店？”沈薇问。
我走进去，踩到什么东西。
低头一看。
是张照片。
捡起来，手电筒照上去。
是我妈。
年轻时的我妈，站在书店门口，笑得特别开心。
旁边站着个男人。
不是我爸。
我盯着那张脸，愣住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薇凑过来。
我把照片递给她。
她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这不是——”
“不是。”我打断她。“不是。”
可我知道是她。
隔壁那个女人。
那个一直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的女人。
沈薇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我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“1998年，书店开业那天。
你爸说，要给我一个家。”
是我妈的字。
我攥着照片，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妈——”沈薇顿了顿。“她跟你爸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沈薇跟上来。
“周远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周远！”
我停下来。
“你妈在门口。”沈薇说。
我抬头。
我妈站在书店门口，手里拿着个信封。
“儿子。”她声音很轻。“有些事，该告诉你了。”
我没动。
沈薇走过去，扶着我妈。
“妈，进去说吧。”
我妈点点头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她们走进书店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不是吧。
这算什么？
我深吸一口气，跟进去。
我妈坐在空荡荡的书架前，把信封放在腿上。
“你爸当年离家，不是因为我。”
“那是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个女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是你爸的初恋。”我妈说。“你爸开书店，是为了她。后来她嫁了别人，你爸才跟我结婚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——”
“她丈夫死了。”我妈顿了顿。“你爸知道后，就去找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爸就没回来。”
我攥着拳头。
“你爸留的信，是我写的。”我妈说。“我骗了你。”
沈薇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我盯着我妈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儿子，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走你爸的老路。”我妈看着我。“沈薇是个好姑娘，你别辜负她。”
我转头看沈薇。
她眼眶红了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“你早该告诉我。”
“妈怕你恨我。”
我走过去，抱住她。
“不恨。”
沈薇也走过来，抱住我们俩。
那天下午，我们三个坐在空荡荡的书店里，聊了很多。
我妈说，她一直知道我爸的事，但她不后悔。
她说，有些爱，值得等。
我看了看沈薇。
她笑了。
“那这书店，还开吗？”她问。
“开。”我说。“为了我爸，也为了你。”
沈薇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但我看到了她眼里的光。
晚上，我送我妈回去。
路过隔壁，那个女人不在门口。
我停下车，看了很久。
“走吧。”沈薇说。
我点点头。
发动车子。
后视镜里，那扇门还是关着的。
但我总觉得，有人在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