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天没亮就醒了。
沈薇还在睡。
我轻手轻脚爬起来，拿了钥匙出门。
银行九点开门。
我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。
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。
我爸到底留了什么？
为什么我妈现在才告诉我？
门开了。
我冲进去，找到柜台。
“我要开保险柜。”
工作人员看了看钥匙，带我进去。
柜子打开的那一刻，我愣住了。
里面只有一封信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信是我爸写的。
字迹很潦草。
“小远：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
书店倒闭那年，我答应你妈要重新开始。
但我做不到。
我欠了很多债。
那些债主找上门，你妈不知道。
我只好离开。
对不起。
我不是个好父亲。
这张存折里还有三万块，是留给你的。
密码是你生日。
别找你妈麻烦，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好好活着。”
我捏着信，手在抖。
照片是张全家福。
我、我妈、我爸。
那时候我还小，笑得特别开心。
我翻过照片。
背面写了一行字：
“小远，爸爸永远爱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眼泪一下就下来了。
我蹲在地上，哭得像个傻逼。
工作人员过来问我要不要帮忙。
我摇摇头。
把信和照片装进口袋。
走出银行，阳光刺眼。
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爸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走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妈说。“他走之前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怕你恨他。”
“我不恨他。”我说。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觉得对不起他。”
我妈哭了。
“小远，你爸他不怪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站在银行门口。
忽然想起沈薇。
我得告诉她。
我打车回书店。
沈薇已经醒了，在煮面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她问。
我掏出信和照片。
“我爸留给我的。”
她接过去，看了看。
然后抱住我。
“没事的。”她说。“都过去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但心里还是堵得慌。
那天下午，我坐在书店里。
沈薇在旁边看书。
我忽然说：
“我想把书店重新开起来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们一起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周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爱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然后说：
“我也爱你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特别好看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。
沈薇在旁边睡着了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我妈发了条微信：
“妈，我打算重新开书店。”
她回：
“好，妈支持你。”
我笑了笑。
正要放下手机，忽然收到一条陌生消息。
“周远，你爸没死。
他在深圳。
来找我。
——陈旭”
我盯着屏幕，心跳漏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