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盯着那张纸。
假的。
但太子的印鉴是真的。
“你从哪弄来的?”他问。
郑明笑着往后一靠。“这你不用管。”
“现在,咱俩的账,扯平了。”
沈逸没说话。
他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太子身边有内鬼。
而且这内鬼,级别不低。
能拿到印鉴的,就那么几个人。
李云?不可能。
太子府总管?也不太可能。
那是谁?
“沈逸,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郑明站起来。“三天后,你交出账本,我烧了这张纸。不然,我就把这东西送到陛下面前。”
“到时候,你沈逸,就是谋反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逸叫住他。
郑明回头。“怎么?”
“你确定这印鉴是真的?”
“废话,我找人验过。”
“那你知道,太子身边有内鬼吗?”
郑明一愣。
然后笑了。
“沈逸,你逗我呢?这印鉴就是从太子府流出来的,我当然知道有内鬼。”
“但我不告诉你。”
他走了。
沈逸坐在茶楼里,灌了一杯凉茶。
妈的。
这事越来越复杂了。
他本来以为,郑家只是世家垄断,跟太子斗法。
现在看来,还有第三股势力。
而且这势力,能接触到太子印鉴。
离谱。
他起身回布庄。
路上,他一直在想。
谁最有可能?
太子身边的人,他都见过。
李云?忠心耿耿,不可能。
太子妃?更不可能。
那是谁?
他刚到布庄门口,就看到李云站在那儿。
脸色很难看。
“沈兄,出事了。”李云说。
“太子被人告了。”
“什么?”沈逸一愣。
“陛下今早收到密折,说太子勾结商人,伪造账目,意图谋反。”李云压低声音。“而且,密折里还附了证据。”
沈逸心里一沉。
“什么证据?”
“一张有太子印鉴的纸条,写着让你伪造账目的内容。”
沈逸深吸一口气。
郑明动作真快。
他刚拿到印鉴,就送进宫了。
“太子现在怎么样?”
“被陛下叫去问话了。”李云说。“但太子说,印鉴是真的,但纸条是假的。”
“陛下信吗?”
“不好说。”李云摇头。“陛下让大理寺查。”
沈逸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李云,我问你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太子的印鉴,平时谁保管?”
“太子府总管,王公公。”
“王公公?”沈逸皱眉。“他是什么人?”
“宫里的老人,跟了太子十年了。”李云说。“怎么了?”
“郑明手里,也有太子的印鉴。”沈逸说。“就在今天,他拿给我看了。”
李云脸色大变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郑明手里有太子的印鉴。”沈逸重复了一遍。“而且,他刚送进宫的那张,就是从我这儿要走的。”
李云愣了半天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亲眼看到的。”沈逸说。“印鉴是真的。”
李云咬牙。“王公公……”
“不一定是他。”沈逸说。“也可能是别人偷的。”
“但问题是,郑明怎么拿到手的?”
李云没说话。
沈逸看着他。“你身边,有鬼。”
李云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我去查。”李云说。“你这边,继续盯着郑家。”
“他们三天后要查税。”沈逸说。“如果在那之前,太子的事没解决,我就麻烦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云说。“三天内,我会给你答复。”
他走了。
沈逸站在布庄门口,看着街上的人流。
他突然觉得,自己像在走钢丝。
一边是郑家,一边是太子,一边是皇帝。
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第三股势力。
每一步,都可能掉下去。
但他不能退。
他回到屋里,拿出那本账房给的账本。
翻了几页,他发现了不对劲。
有几页的笔迹,跟其他页不一样。
他仔细看了看。
那几页记录的,是郑家跟边军的交易。
粮食、铁器、马匹。
数量很大。
而且,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那时候,边关还没打仗。
沈逸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。
郑家,在提前囤货。
他们知道要打仗。
他怎么知道的?
除非,他跟边军有勾结。
或者,他背后的人,能接触到军事情报。
沈逸放下账本,揉了揉太阳穴。
这事,越来越大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天快黑了。
长安城的灯火,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个自称郑家前账房的老头,给他的账本,是不是故意的?
故意让他发现这些?
还是说,这本账本,本来就是要送到他手里的?
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那老头出现得太巧了。
救女儿也太巧了。
一切,都像安排好的。
他拿起账本,又翻了一遍。
在最后一页,他看到一行小字。
“欲知真相,明日午时,城西老槐树。”
没有署名。
沈逸笑了。
真有你的。
这局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