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
顾尘把纸条塞进怀里。
铁牛跟在他身后,小声嘀咕。“你娘的事,你爹从来没提过?”
“没。”
“搞毛啊,这老头怎么什么都知道。”
顾尘没回话。
他推开门。
走廊里没灯。
月光从窗缝漏进来,照在地上像一条白线。
柳三娘靠在墙边,手里捏着一根针。
“现在去?”她问。
“现在。”
“你不怕死?”
“怕。”顾尘说。“但不去,更怕。”
柳三娘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“行。”
她收起针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三人下楼。
客栈大堂里没人。
掌柜趴在桌上打呼噜。
顾尘没惊动他。
推开门。
夜风灌进来。
冷。
街上空荡荡的。
远处传来一声狗叫。
然后没了。
“血池在哪儿?”铁牛问。
“镇子北边。”顾尘说。“纸条上写着。”
“你逗我呢,就一张纸条?”
“够了。”
顾尘往前走。
步子很快。
铁牛和柳三娘跟在后面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。
眼前出现一座山。
山脚有个洞口。
洞口冒着热气。
空气里全是腥味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顾尘说。
“妈的。”铁牛吞了口唾沫。“这味儿真冲。”
“你留在外面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你修为低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铁牛咬牙。“我跟你进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顾尘语气很硬。
铁牛张了张嘴。
没再说话。
顾尘走进洞口。
柳三娘跟在后面。
洞里很暗。
脚下是湿的。
踩上去黏糊糊的。
走了大概二十步。
前面突然亮起来。
红光。
像血一样浓。
顾尘眯起眼。
他看到一口池子。
池子不大。
直径大概两丈。
池水是红的。
像滚开一样冒着泡。
“你娘在底下?”柳三娘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顾尘盯着池水。
胸口那个印记开始发烫。
烫得他龇牙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
他伸手。
指尖碰到池水。
烫。
像被烙铁烫了一下。
但他没缩手。
他整个人跳进池子里。
“操!”柳三娘喊了一声。
水没过顾尘头顶。
他往下沉。
池子很深。
越往下越热。
热得他皮肤发疼。
他闭着眼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娘。
突然。
脚踩到了底。
他睁开眼。
池底有光。
光来自一具骨架。
骨架躺在地上。
手里握着一块石头。
石头是红的。
像心脏一样在跳。
顾尘游过去。
他伸手去拿那块石头。
手刚碰到。
骨架突然动了。
它坐起来。
眼眶里亮起两团红光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骨头缝里挤出来。
顾尘脑子嗡的一下。
他认出这个声音。
是他爹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