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手一抖。
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声音。
是他爹。
可骨头架子是他娘的。
“你不是我爹。”顾尘吼出来。
池水灌进嘴里。
他呛了一口。
骨头架子没理他。
它只是坐着。
两团红光在眼眶里跳。
“你娘的血肉在这里。”
声音又响起来。
这次是从石头里传出来的。
顾尘盯着那块红石头。
石头还在跳。
像心脏。
他伸手去抓。
骨头架子突然抬手。
一把攥住他手腕。
力气大得吓人。
“别碰。”
声音变了。
变成女人的声音。
顾尘头皮发麻。
“你是……我娘？”
骨头架子没说话。
只是攥着他。
攥得他骨头咔咔响。
“你娘在石头里。”
又换回他爹的声音。
顾尘脑子乱成一锅粥。
他咬着牙。
另一只手去掰骨头架子的手指。
掰不动。
跟铁铸的一样。
“放开我！”
“你娘在石头里。”
还是那句话。
顾尘胸口印记烫得发疼。
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他低头看。
印记在发光。
红光。
跟池底的光一样。
骨头架子突然松手。
它倒下去。
又躺回池底。
眼眶里的光灭了。
顾尘喘着粗气。
他盯着那块石头。
石头还在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他伸手。
这次没人拦他。
手指碰到石头。
烫。
比池水还烫。
但他没缩。
石头突然碎了。
碎成粉末。
粉末里飘出一点光。
光钻进他胸口印记里。
顾尘浑身一颤。
脑子里多了些东西。
是画面。
画面里有个女人。
女人在笑。
笑得很温柔。
她抱着一个婴儿。
婴儿在哭。
女人亲了亲婴儿的脸。
然后她转身。
走进一片红光里。
顾尘眼泪掉下来。
他不知道那是谁。
但他知道。
那是他娘。
池水突然翻涌。
一股力量把他往上推。
他浮出水面。
柳三娘蹲在池边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顾尘爬上来。
浑身湿透。
他低头看胸口。
印记变了。
变成一个图案。
像一朵花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柳三娘凑过来。
“不知道。”
顾尘攥紧拳头。
他脑子里还留着那画面。
他娘的笑。
他娘的背影。
还有那片红光。
“你娘呢？”柳三娘问。
“死了。”
顾尘声音很哑。
“石头里有什么？”
“一段记忆。”
顾尘站起来。
他看向池子。
池水还在冒泡。
但颜色淡了。
变成淡红。
“下面有具骨头。”他说。
“谁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顾尘没说那是他娘的。
他不想说。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。
朝洞口走。
柳三娘跟在后面。
“你炼体第三层练成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跳下去干嘛？”
“找我娘。”
柳三娘愣住。
她没再问。
两人走出洞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月亮挂在天上。
顾尘抬头看。
月光很亮。
他胸口印记还在发烫。
他伸手摸了摸。
图案是凸的。
像刻在肉里。
“你爹到底在哪？”柳三娘又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顾尘摇头。
他爹的声音出现在骨头架子里。
他娘的记忆在石头里。
这不对劲。
很不对劲。
“我总觉得有人在算计我。”他说。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顾尘看向远处的山。
山影黑黢黢的。
像一头趴着的兽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柳三娘皱眉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顾尘苦笑。
他确实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那块红石头碎了。
他胸口多了个印记。
他娘的尸体在池底。
他爹的声音从骨头里传出来。
这一切。
都跟那个破庙老头有关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他说。
“回哪？”
“村子。”
“找那个老头？”
“嗯。”
顾尘攥紧拳头。
他得问清楚。
他爹到底死没死。
他娘为什么在池底。
那块石头。
那段记忆。
那个声音。
“走吧。”
他迈步。
柳三娘跟上。
两人走在月光下。
影子拖得很长。
突然。
前面出现一个人影。
人影站在路中间。
一动不动。
顾尘停下。
“谁？”
人影没说话。
只是抬手。
手里捏着一封信。
信纸在月光下泛白。
顾尘走过去。
接过信。
打开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你爹还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