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。
林越他妈说。
他来找我了。
来找我？
他来便利店？
我站起来。
往外看。
雨还在下。
街上没人。
门突然开了。
进来个男的。
不是林越。
是那个高利贷。
瘦高个。
脸上带疤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沈默是吧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林越呢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他欠的钱。”
“该还了。”
“他爸死了。”
“他妈也没钱。”
“就剩你了。”
“关我什么事。”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你替他出过钱。”
“猫也是你的。”
“你不还谁还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说。
“我没钱。”
“没钱？”
他掏出手机。
给我看张照片。
林越。
被人按在地上。
脸上全是血。
“你不管。”
“他明天就这样。”
我手抖了。
“他在哪。”
“你别管。”
“拿钱来。”
“三万。”
“明天晚上。”
“不然。”
他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坐回椅子上。
腿软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越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在哪。”
“便利店。”
“你别来。”
“高利贷刚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
“我在你门口。”
我抬头。
玻璃门外。
他站着。
浑身湿透。
脸上有伤。
我开门。
他进来。
“卧槽。”
我说。
“你他妈怎么不跑。”
“跑哪去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爸说过。”
“活着就有希望。”
“但我不想活了。”
“别。”
我说。
“猫还在等你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沈默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连累你了。”
“废话。”
我说。
“你欠我三万。”
“别想赖账。”
他笑了。
真的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我搬砖还你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工地。”
“别去了。”
我说。
“高利贷会找到你。”
“那怎么办。”
“报警。”
“没用。”
他说。
“他们有人。”
我沉默了。
他突然抓住我胳膊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别管我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我说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猫怎么办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猫。”
“叫希望。”
“你爸起的。”
“对。”
他说。
“希望。”
“还在。”
门又开了。
进来个姑娘。
是上次那个。
腹痛的。
她看着我。
又看看林越。
“老板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男朋友。”
“他出轨了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想打掉孩子。”
林越看着她。
突然说。
“别。”
“孩子。”
“是无辜的。”
她哭了。
我递给她纸巾。
“先坐下。”
“慢慢说。”
她坐下。
林越也坐下。
三个人。
在便利店。
雨夜。
谁都不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她说。
“我决定了。”
“生下来。”
“一个人养。”
林越看着她。
“我。”
“我也一个人。”
“但我有猫。”
她笑了。
“猫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
她走了。
林越看着我。
“沈默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看猫。”
“一起。”
我说。
“好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暖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。
高利贷还会来。
三万块。
我上哪弄。
手机响了。
赵医生。
“沈默。”
“猫。”
“好像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了。”
“它。”
“不吃东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