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医生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。
猫不吃东西了。
林越还坐在那儿。
“怎么了?”
“猫。”
“不吃东西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现在。”
我说。
“店。”
“店怎么办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关门。”
“一晚上。”
“死不了人。”
我犹豫。
但腿已经迈出去了。
雨还在下。
我们打车。
车上谁都不说话。
到了赵医生那儿。
猫躺在笼子里。
眼睛睁着。
但没精神。
赵医生戴着口罩。
“术后感染。”
“不严重。”
“但不吃东西。”
林越蹲下去。
手伸进笼子。
猫闻了闻。
没动。
“希望。”
“吃一口。”
猫还是没动。
林越眼睛红了。
我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会好的。”
赵医生走过来。
“我给它打了营养针。”
“明天再看。”
“要是还不行。”
“得送大医院。”
林越站起来。
“钱。”
“我出。”
赵医生摇头。
“先别说钱。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还好吗。”
林越没说话。
我替他答。
“还行。”
“在医院。”
赵医生叹了口气。
“你们啊。”
“一个个的。”
“都不容易。”
我看了眼时间。
凌晨三点。
“回去吧。”
“店还开着。”
林越不走。
“我在这儿陪它。”
“你回吧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一起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请半天假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为了只猫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不也为了猫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它是我爸留下的。”
“唯一的。”
“东西。”
我蹲下。
看着猫。
“希望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他。”
“他希望你活着。”
猫动了动。
尾巴摇了一下。
林越笑了。
“它听见了。”
赵医生走过来。
“行了。”
“都回去吧。”
“明天下午再来。”
我们走出门。
雨小了。
林越点了根烟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三万。”
“我会还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先顾猫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。”
“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也是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没人。
只有路灯。
和雨声。
回到店里。
门没锁。
醉汉坐在门口。
“老板。”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水。”
我给他倒了一杯。
他喝了一口。
“那只猫。”
“还好吗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你打电话。”
“猫不吃东西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会好的。”
他说。
“明天。”
“太阳照常升起。”
林越笑了。
“你也会说这种话。”
醉汉看着他。
“活着嘛。”
“总得信点什么。”
我站在柜台后面。
看着他们俩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个深夜。
也没那么糟。
手机亮了。
赵医生发来消息。
“猫吃了点东西。”
“放心。”
我把手机给林越看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妈的。”
“吓死我了。”
醉汉站起来。
“走了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他走出门。
雨停了。
林越坐在椅子上。
“沈默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请你去吃早餐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但得你付钱。”
“行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