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突然被推开。
进来的是林越他妈。
我愣了一下。她脸色惨白,眼睛红肿,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阿姨?”
她没理我,直接走到货架前,拿了一瓶水,拧开,喝了一口。然后靠在冰柜上,喘气。
我走过去。“您没事吧?”
她看着我,突然笑了。那笑比哭还难看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林越那小子。”
“他是不是又去找你了。”
我点头。“他刚走。”
“他说去工地搬砖。”
“还债。”
她没说话。又喝了一口水。
“他爸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三万块钱。”
“他拿走了。”
“但还回来了。”
她摇头。“不是钱的事。”
“他爸走之前。”
“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我等着。
“他说。”
“别让那孩子。”
“再欠债了。”
她说完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阿姨。”
“您先坐。”
她没动。
“沈默。”
“那十五万。”
“我来还。”
“你别让他去工地。”
“他会把自己累死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她不像在说谎。
“您哪来的钱?”
“房子。”她说。“我把他爸的房卖了。”
“那您住哪?”
她没回答。
我懂了。
“阿姨。”
“您不能这样。”
“他爸走了。”
“我也没什么牵挂了。”
“那孩子。”
“是我最后的念想。”
她说完,把瓶子放在柜台上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阿姨。”
“您去哪?”
她没回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没地方去了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卧槽。
这他妈什么事啊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越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妈是不是去找你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她说了什么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要把房子卖了。”
“替你还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然后我听见他哭了。
不是那种压抑的哭。
是嚎啕大哭。
像个孩子一样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是不是。”
“太没用了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“不是。”
“你只是。”
“还没长大。”
他哭得更凶了。
醉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。
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我挂了电话。
“老板。”
“又怎么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就是。”
“突然觉得。”
“活着真他妈累。”
他笑了。
“累就对了。”
“舒服是留给死人的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看着天花板。
手机又亮了。
赵医生发来消息。
“猫又吐了。”
“可能。”
“撑不过今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