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盯着收银台发呆。
门铃响了。
抬头一看,是赵医生。
她脸色不对劲,手里抱着个纸箱。
“沈默。”
“猫又回来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纸箱里,那只叫希望的橘猫正缩成一团,眼睛半闭着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它不是挺过去了?”
赵医生把纸箱放在地上,叹了口气。
“是挺过去了。”
“但今天早上,它又吐了。”
“我检查了一遍,胃里有个小肿瘤。”
“要再手术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多少钱?”
“两万。”
“加上之前的,五万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林越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还没告诉他。”
“他爸刚走,我怕他撑不住。”
我蹲下来,看着那只猫。
它睁开眼,看着我。
喵了一声。
操。
我掏出手机,给林越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又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“他可能在工地。”赵医生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钱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你?”
“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?”
“我存了点。”
“加上老太太的棺材本,还差五千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来出。”
“你疯了?”赵医生瞪着我。
“你欠了十五万,还出?”
“猫是他爸留下的。”
“他爸说,活着就有希望。”
“猫要是死了,希望就没了。”
赵医生看着我,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你们两个,真是。”
“一对傻子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傻就傻吧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我也没别的本事。”
手机亮了。
是林越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刚下班。”
“怎么了?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林越。”
“猫又回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然后我听见他吸鼻子的声音。
“沈默。”
“别告诉我。”
“它又病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但赵医生说,能治。”
“钱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你。”
“别管了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爸走的时候。”
“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。”
“林越。”
“你欠沈默的,这辈子都还不了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。”
“活着。”
“就是最大的希望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林越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猫会挺过去的。”
“你也会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纸箱里的猫。
它又闭上了眼睛。
但肚子还在起伏。
还活着。
门铃又响了。
进来一个人。
是那个醉汉。
他看着我。
“老板。”
“来瓶水。”
我递给他一瓶水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猫。
“这猫。”
“又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又要手术。”
他掏出钱包,抽出五百块。
“给。”
“算我一份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。”
“你不是没钱吗?”
“今天发工资了。”
“五百块,够我喝几天的。”
“但猫。”
“比酒重要。”
他把钱放在桌上,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那五百块。
操。
这世界,真他妈奇怪。
赵医生抱起纸箱。
“我先带它回医院。”
“明天手术。”
“你。”
“别太担心。”
我点点头。
她走了。
店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看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那只猫。
瘦得皮包骨。
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它叫希望。
操。
这名字。
真他妈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