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拾好包袱。
三天了。
他没回来。
我盯着门。
风一阵阵灌。
胳膊上的伤结了痂。
痒。
我挠了一下。
血又渗出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骂自己。
等什么等。
他骗我。
娘早死了。
我站起来。
推开门。
巷子里空荡荡。
一个人影没有。
我蹲在门槛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突然。
脚步声。
我抬头。
一个女人站在巷口。
穿素衣。
头发白了。
脸……
我愣住。
“清辞。”她叫我。
声音哑。
我站起来。
腿软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是你娘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她走过来。
手抖。
摸我的脸。
“你跟你爹长得像。”
“可眼睛像我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你真是我娘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死?”
“没。”
“顾北辰呢?”
“他去找你外公了。”
“让我先来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眼睛红了。
“你恨我吗?”她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她笑。
苦的。
“我该恨你爹。”
“可他死了。”
“你呢?”我问。
“我活下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为了你。”
我哭出来。
她抱住我。
“别哭。”
“娘在。”
我趴在她肩膀上。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来?”
“我怕。”她说。
“怕沈家。”
“怕你爹。”
“也怕你不认我。”
“现在我认了。”我说。
她抱紧我。
“跟娘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京城。”
“顾家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外公也在那。”
“顾北辰救出来的。”
我抬头。
“他呢?”
“他受伤了。”她说。
“伤重吗?”
“不轻。”
“但死不了。”
我咬牙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
她拉我。
我回头看一眼铺子。
烧了一半。
黑乎乎的。
“嫁衣呢?”她问。
“没了。”我说。
“烧了。”
她沉默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。
“娘给你绣新的。”
我点头。
我们走。
巷子很长。
风很大。
我回头。
没人追来。
她握紧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娘护着你。”
我眼泪又掉。
“好。”
走到巷口。
一辆马车停着。
车帘掀开。
一个老头探出头。
“清辞。”
我愣住。
“外公?”
他笑。
“上车。”
我爬上去。
娘也上来。
车动了。
我靠着她。
“顾北辰在哪?”我问。
“京城。”外公说。
“他等你。”
“等你嫁他。”
我脸红。
“我没嫁衣了。”
“他不在乎。”娘说。
“他在乎你。”
我低头。
“那我也在乎他。”
娘笑。
“那就好。”
马车颠簸。
我睡着了。
梦里。
顾北辰穿着血嫁衣。
站在火里。
对我笑。
“等你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