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了。
马车停了。
外面有声音。
“到了。”娘说。
我掀开车帘。
一座宅子。
不大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顾北辰。
他脸色白。
胳膊缠着布。
血渗出来。
“你……”我跳下车。
他笑。
“没事。”
“骗谁呢。”我说。
“真没事。”
“你胳膊……”
“皮外伤。”
我瞪他。
他拉我。
“先进去。”
我回头看娘。
她点头。
我跟他走。
宅子里头干净。
院子有棵槐树。
树下摆着茶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“不坐。”我说。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受伤是不是因为沈家？”
他沉默。
“说话啊。”
“是。”他开口。
“沈家二房找的人。”
“他们知道你跑了。”
“派人追。”
“我挡了一下。”
“就一下？”
“两下。”他笑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咬牙。
“真就两下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们跑了。”
“跑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杀了三个。”
“剩下的跑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我真没事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声音抖。
“你别这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你老是瞒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以后不瞒了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你娘……”
“是不是你杀的？”
他愣住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谁？”
“沈家。”
“你爹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他停住。
“还有谁？”
“你外公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外公……”
“他当年……”
“他知道真相。”
“但他没拦。”
“他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顾家。”
“你娘是顾家的女儿。”
“你外公……”
“他怕顾家报复。”
“所以他……”
“他装不知道。”
我腿软。
坐地上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
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他蹲下来。
“清辞。”
“别碰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
“回哪？”
“回沈家。”
“找他们算账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
“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害死我娘。”
“你外公……”
“他也……”
我眼泪掉。
“你也在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告诉你。”
“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我爱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从你绣嫁衣那天。”
“我就……”
“我就想娶你。”
“不是为了愧疚。”
“不是为了……”
“为了什么？”
“为了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信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红。
“信你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你帮我。”
“帮你什么？”
“帮我查。”
“查你娘的真相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我娶你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不骗你。”
我沉默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我信你。”
“但你得答应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以后……”
“以后别瞒我。”
“行。”他说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我伸手。
他握住。
“拉钩。”我说。
他笑。
“好。”
“拉钩。”
我们拉钩。
娘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们。
她笑。
“进来吃饭。”她说。
我回头。
“嗯。”
我拉他。
“走。”
他跟着我。
进堂屋。
桌上摆着菜。
热乎的。
“吃吧。”娘说。
我坐下。
他坐我旁边。
我夹菜给他。
“多吃点。”
“你受伤了。”
“补补。”
他笑。
“好。”
我低头。
心里头乱。
但有点暖。
吃完饭。
我洗碗。
他靠在门框。
“明天……”他说。
“明天我带你去找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你娘的嫁妆。”
“嫁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娘的嫁妆……”
“里头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信。”
“谁的信？”
“你娘写给你外公的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知道自己会死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她把证据藏嫁妆里。”
我手一滑。
碗摔碎。
“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京城。”他说。
“你娘的嫁妆……”
“在京城顾家。”
我抬头。
“那……”
“我们去京城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明天走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头有火。
烧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