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地上的碎碗。
心里头像有火在烧。
“嫁妆……”我喃喃。
“你娘的嫁妆……”
“在京城顾家。”顾北辰又说一遍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知道在哪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咬唇,“你早知道了?”
他沉默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。
“你一直瞒着我?”
“不是瞒。”他开口,“是……没到时候。”
“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?”我声音抖。
“等我查清楚。”他说。
“你查什么?”
“你娘的嫁妆里……”
“信。”
“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账本。”
“账本?”
“嗯。”
“沈家的账。”
“你爹……”
“他用你娘的嫁妆……”
“填了窟窿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窟窿?”
“沈家二房……”
“欠的外债。”
“你娘嫁过去时……”
“带了一百二十八抬嫁妆。”
“一半被沈家吞了。”
我手攥紧。
“那信呢?”
“信里写什么?”
“你娘写给你外公的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她发现沈家挪用嫁妆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想让你外公出面。”
“但信没寄出去。”
“被拦了。”
“谁拦的?”
“沈家。”
“你爹。”
我胸口闷。
“那嫁妆……”
“现在在哪?”
“京城顾家。”他说。
“你娘……”
“你娘去世后……”
“顾家来人要回嫁妆。”
“沈家不敢不给。”
“但信……”
“藏在嫁妆里。”
“顾家不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信藏在……”
“妆奁夹层。”
我吸口气。
“那……”
“我们怎么拿?”
“我回去拿。”他说。
“你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疯了?”
“顾家……”
“你娘还在顾家。”
“你回去……”
“她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但只有我……”
“能拿到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我知道妆奁机关。”
“你娘告诉过我。”
“你娘……”
“她告诉过你?”
“嗯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把我当儿子。”
我眼眶热。
“那……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去了……”
“顾家会认出你。”
“认出我?”
“你长得像你娘。”
“顾家……”
“会把你扣下。”
我咬唇。
“那……”
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
“明天。”
“明天?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“不碍事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等你。”我说。
他看我。
“等我?”
“嗯。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我们一起看信。”
他笑。
“好。”
我低头。
心里头乱。
但有点暖。
“拉钩。”我说。
他愣。
“拉钩。”
他伸手。
我们拉钩。
他走了。
我站门口。
看着夜色。
心里头有火。
也有光。
娘。
我等你。
等你回来。
告诉我真相。
风冷。
我关上门。
明天。
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