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拉着我翻过矮墙。
雨打在脸上，疼。
巷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“慢点——”
我脚下打滑，差点摔。
顾北辰一把拽住我胳膊。
“别出声。”
马蹄声在后头。
火把的光映在墙上，晃来晃去。
沈家的人追得真他妈紧。
“祠堂在哪？”
“前面。”
他喘着气，“拐个弯就到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纸条上的字，我爹的笔迹。
“顾北辰，真。”
真什么？
他爹真活着？
还是……他真不是我表哥？
搞毛啊。
我娘是前朝公主。
顾北辰他爹死了十年又活了。
这都什么事。
“到了。”
顾北辰推开一扇破木门。
吱呀——
里头黑漆漆的。
“你确定是这儿？”
“我娘说的。”
他摸出火折子，吹亮。
昏黄的光照出一排排牌位。
沈家的祖宗都在这儿。
我娘呢？
她的牌位在哪？
我扫了一圈，没找到。
“暗格在哪？”
“供桌底下。”
顾北辰蹲下去，手在桌腿边摸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用力一按。
咔嗒一声。
供桌侧面弹开一道缝。
里头有个铁盒子。
我伸手去拿。
手指刚碰到盒子——
砰！
门被踹开了。
火把的光涌进来。
刺得我睁不开眼。
“沈清辞。”
刘管家的声音，阴恻恻的。
“你到底还是来了。”
我攥紧铁盒子。
顾北辰挡在我前面。
“刘管家，你追了我们一路，不累？”
“累？”
他冷笑，“抓到你，老宅赏银一千两。”
“累也值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我娘的死，你到底知道多少？”
“知道？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娘是我亲手闷死的。”
轰——
脑子里炸开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听不懂？”
他又走一步，“你娘那晚叫得真惨。”
“我拿枕头压下去。”
“她挣了几下。”
“就没气了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铁盒子在手里发烫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刘管家笑了，“你娘知道太多。”
“她不该查那本账册。”
“更不该……留着你。”
顾北辰握紧我的手。
“别听他废话。”
“我们走。”
“走？”
刘管家一挥手。
身后涌进来七八个家丁。
“今天，你们一个都走不了。”
我打开铁盒子。
里头只有一张纸。
发黄的纸。
上头写着一行字。
“刘贵，戊戌年三月十二，奉二爷命，杀柳氏。”
刘贵。
刘管家。
我抬起头。
“你叫刘贵？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我把纸举起来。
“你亲口承认的。”
“白纸黑字。”
“跑不了。”
他扑过来抢。
顾北辰一脚踹过去。
“走！”
我抱着盒子往侧门跑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刀剑碰撞。
还有惨叫。
我回头。
顾北辰胳膊上挨了一刀。
血溅在供桌上。
“别管我！”
他吼，“去找我爹！”
我咬牙。
翻出侧门。
雨又大了。
巷子里空无一人。
我该去哪？
找他爹？
他爹在哪？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不是沈家的。
是官道上来的。
我往巷子深处跑。
拐弯。
撞上一个人。
“姑娘。”
那人扶住我。
声音有点耳熟。
我抬头。
雨幕里。
一张脸。
和顾北辰有七分像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顾北辰他爹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真的活着。